我是南國質子賀連山此生最厭惡的人。
十歲那年,他被一羣宮女太監欺辱不給飯喫,好不容易奪來的一個饅頭,還被我踩得粉碎。
十四歲那年,宮中設宴,我當着所有皇子公主們的面,不顧一切將難得收拾乾淨的賀連山推入水池中。
但造化弄人,在他弱冠之年,我竟被許爲了他的妻。
新婚那日,他寧願陪着身份低賤的舞姬在一塊高談闊論,也不願踏入我們洞房碰我一下。
可他不知道的是,這麼多年,我做這一切都是爲了救他。
1、
我叫江憐月,大概是梁國建國以來,身份最低微的嫡出公主。
我有一個一母同胞的雙生姐姐,江元宜。
不過是出生時的那三分鐘之差,卻有着天壤之別。
母后在生我們時難產落下了病根,父皇原本是打算將我們姐妹二人都送去清漪殿,由乳母們照看,讓母后先好好將養着身子。
但母后執意要將江元宜留在身邊照料,不顧自己身子羸弱,也要母乳餵養。
除了逢年過節時,乳母會將我抱去未央宮給父皇母后瞧瞧,其餘時間,她一次也沒踏足過清漪殿。
就連我重病高燒不退時,母后也只是打發了兩位太醫過來瞧了眼、開了個藥方便走了。
日子久了,乳母們見皇上皇后對我這個嫡公主都不上心,自是也就怠慢了起來。
……
2、
按宮中規矩,皇子公主們至六歲,便理當去尚書房上課。
皇子們需要學五經貫六藝,而公主們則只需學習德容儀工。
進了這尚書府,我第一次看到了江元宜,才知道原來嫡公主是可以滿身穿金的。
太傅將江元宜的座位排到了最前面,左右的公主們將她護在中央,對她噓寒問暖,生怕她剛來不適應,受了委屈。
待我進門時,前頭已經沒了我的位置。
太傅巡視一圈後,隨意指了屋內最角落的一個位置給我。
「六公主就坐那吧,既已入了尚書房,還望公主時刻謹記上課的時辰,切莫再遲到。」
話音剛落,屋內就傳來一片鄙夷的嘲笑聲。
我羞愧難當,頓時就漲紅了臉,倉促地應了太傅的話以後,佝僂着身子,飛速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整個上午都坐立難安。
好不容易等到了中午,收拾着東西正準備遛回去,江元宜帶着睥睨衆生的傲慢與冷漠,踱步到我的跟前,居高臨下地審視着我。
「江憐月!清漪殿的嬤嬤就是這樣教你規矩的?」
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不願理會,起身就準備走。
「站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