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上空調開的極低,江楠蓋了兩牀毛毯才能勉強止住寒意。
廣播裏空姐甜美的聲音一遍一遍播報着飛機還有30分鐘到達A市國際機場。
江楠緩緩睜開眼,靜靜看着窗外白茫茫的雲層。
六年了,她高中畢業以後便沒有踏足過生她養她的祖國半步,想到這裏,江楠鼻頭還有些微微發酸。
而無論逃離多久,終究還是要回到原點的。
江楠推着行李車走到了機場出口,便看到了李叔正朝她揮着手。
她擠出疲憊的笑容走了上去:“李叔。”
李叔是江家的管家,也是江家唯一一個寵愛呵護過江楠的人。
“大小姐。”李叔微微欠身,說道:“一路舟車勞頓,您辛苦了。”
江楠搖搖頭:“回去吧。”
李叔開着車,一路上喋喋不休地問着江楠她在美國有甚麼趣事,有沒有甚麼男孩追她,江楠都一一回答了。
她並不感到煩,反而覺得李叔對她就像許久未見的女兒,關切,溫柔。
車子停在了一幢別墅面前,李叔下車爲江楠拿着行李。
江楠坐在車內,偏頭望向院子內讓她感到及其冰冷的房子。
李叔將副駕駛的車門打開,彎下腰:“大小姐,請吧。”
……
那男人一手插進褲兜,另一隻手正端着一杯酒,輕輕晃動着。
他眼窩深邃,棱角分明,月光灑在他的臉上,讓他鋒利的五官多了一絲陰鬱。
顧林澤也感受到了江楠的目光,偏過頭:“你是......江家二小姐江玲?”
江楠點點頭,她不知道自己面前這個男人是誰,但看着他周身的氣質,許是顧大少,她清清嗓子:“您是......顧大少吧?”
顧林澤挑眉,這女人把他認成顧風成了?如果她知道自己就是她的老公,她會是甚麼反應呢?
但顧林澤還是點了點頭:“是。”
耍耍她也不是不可以。
“嗯......很晚了,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江楠見兩人氣氛略顯尷尬,想要進到房間裏去。
正準備轉身時,顧林澤叫住了她:“江小姐。”
江楠定住腳步,轉頭露出疑惑的眼神。
顧林澤對她微笑起來:“新婚之夜,丈夫卻被送去了醫院,甚麼感覺?生氣嗎?”
不知爲何,顧林澤明明在笑,卻讓她感覺自己正身處冰窖。
“沒甚麼好生氣的。”江楠抿抿嘴:“他都那樣了,我只會替他感到悲哀罷了。”
她說的是實話,她心底只有對顧林澤的憐憫,就像大多數人一樣,可憐他手中的億萬資產並不屬於他自己,辛苦爲了顧家維護着顧氏,到最後兩腳一蹬,甚麼都沒有了。
“哪方面的悲哀?”顧林澤其實自己也知道江楠在可憐他甚麼,不過還是問了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