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賣到緬城片區的第六年,沈幼宜成了逼供的好手。
沒人能在她面前守住祕密。
爲了活下去,她害死過不少人。
直到這天,她要審訊的叛徒是六年前和她一塊被賣來的男朋友,顧知禹。
沈幼宜看着滿身血污的男人,下意識往前走了兩步。
爲甚麼,爲甚麼會是阿禹?
明明昨晚他還在和她計劃今晚的逃跑計劃!
明明他說顧家會在片區外接應!
明明他說逃脫成功概率百分百!
沈幼宜看着顧知禹扭曲的雙臂,瞳孔震顫。
小頭目瞬間察覺到沈幼宜的不對勁,“你認識他?”
“不認識......”
顧知禹先一步開口。
話落,他一口血噴在沈幼宜鞋尖上。
沈幼宜死死咬住脣瓣。
……
身下的血越來越多,沈幼宜意識下墜,但依舊聽得清身後男人的話。
“你小產了,現在救還來得及。”
他話音剛落,病牀上的謝依然哭着說:“阿禹......我們的孩子要是沒了,我也不活了......”
顧知禹被血糊住的臉焦急的左右轉,突然瞥見沈幼宜身後的醫生。
“愣在那裏做甚麼!滾過來!然然和孩子要出甚麼意外,我讓你們整個診所陪葬!”
他好似看不見這醫生正在給沈幼宜止血。
顧知禹不顧自己身體的傷,強撐着坐起,讓小弟們強行把醫生拖到謝依然身邊。
“有我在,不會有事的,等你好了,我帶你回國去顧家見我爸媽。”
他溫柔攥着謝依然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就像這六年間每次他和沈幼宜捱打以後,緊緊抱着對方取暖一樣。
那時,他也說:“幼宜,我們會熬過去的,我不會讓你呆在這罪惡之都一輩子的!我帶你回國,帶你去顧家,氣死那些糟老頭子和老太婆,讓他們看看我一個私生子也能娶到醫學天才!”
她以爲這只是他給她的特例,可原來,面對造成他們悲劇的源頭,他也能說出這種話。
沈幼宜臉色慘白,感受着小腹裏生命的流失,她眼前一黑,再也撐不下去,軟倒在地。
暈倒之前,她還聽見顧知禹說,“然然!痛就咬我!”
多麼諷刺。
她無數次被謝依然鞭打,身上至今還有一道猙獰的疤痕,每次顧知禹看見都心疼的紅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