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糯已經忘了自己上一次看見他是甚麼時候。
那個記憶中喜歡穿白色襯衣的男生此時穿着一身黑色,撐着雨傘,朝她一步步的走來。
最後,他在她的面前站定。
“好久不見,陳糯。”
他的聲音冷冽,看着她的眼神也是如此,那個時候,陳糯有個感覺,他的樣子彷彿......從地獄爬出來的復仇者。
陳糯記得,那是一個盛夏天。
聞鶴瑤被人發現在一個廢棄的車廠內,渾身**,現場混濁的白色和鮮紅的血液混在一起,慘不忍睹。
聞鶴瑤之所以會一個人到那地方,是因爲收到了陳糯的邀約短信。
聞鶴瑤和陳糯是閨蜜,這是全校的人都知道的事情。
而陳糯,還是聞鶴瑤哥哥聞鶴年的女朋友。
出事後,她父親立即將這件事情壓下,並且將陳糯送到了國外讀書,這一走,就是三年的時間。
就在一個星期前,他父親病危,她纔不得不回來。
而今天,是她父親的葬禮。
對上聞鶴年的眼睛,陳糯藏在袖子裏的手卻忍不住顫抖起來,眼睛定定的看着他。
“我還以爲,你會躲一輩子。”
……
陳糯原本以爲,陳家破產,父親去世,自己失去一切,已經是他做最極致的事情,怎麼也沒有想到,他連父親的亡魂,都不願意放過。
就在父親下葬的第二天,陳糯接到了墓園的消息,聲稱父親的那塊墓地屬於被法院查封的財產,讓陳糯要麼交出一百萬,要麼就將墳遷走。
他想要讓父親死都不得安寧!
掛了電話後,陳糯直接去了H.Y公司。
在門口的地方,她被攔了下來。
“我要見聞鶴年。”
她定定的看着面前的人。
那人連看都不看她。
陳糯就站在那裏,不斷地重複這句話,“我要見聞鶴年。”
她在那裏站了半個小時,門口的人還是沒有放她進去,並且說了不讓她妨礙人進出,將她趕到了路上。
陳糯還是站在那裏。
盛夏天,雨說來就來。
聞鶴年終於從裏面出來。
他身邊的人幫他打着傘,身上黑色的西裝整齊筆挺,以前總會遮住眉毛的劉海梳了上去,看上去,越發冷漠。
陳糯想也不想的衝了上去,將他的手抓住!
……
在陳糯的手忙腳亂下,那支舞總算跳完,音樂聲結束後,她立即回到了後臺,身上緊緊的裹着外套。
“陳小姐,恭喜你了,有人給你送了皇冠。”
領班走了進來,笑着說道,“跟我出去領獎吧!”
那是酒吧的打賞規矩,一個皇冠相當於五萬,是最高的打賞。
收到皇冠的舞女需要上臺領獎,並且......要陪打賞的客人喝酒。
那客人很年輕,不到三十歲,黑色的短髮,圓框的金色眼鏡,五官算不上特別好看,都是很乾淨。
但是在他的腿上,卻坐了一個身材火辣的女人,在陳糯沒過去之前,兩人正在熱吻。
看見陳糯,男人這纔將女人拉開了一點,上下看了陳糯一圈後,笑了笑,“你是剛剛在臺上跳舞的那個吧?”
陳糯慢慢的將酒端起,“是......謝謝,謝謝你的打賞。”
她的一番話說的極其生硬。
男人也只是笑,“不用,喝了就走吧。”
陳糯求之不得,一口悶後,轉身就走。
男人的笑聲從後面傳來,有些刺耳。
在回到後臺之前,陳糯往聞鶴年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已經不在。
應該是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