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細細的雪花從天而降。
我裹着廉價的羽絨服,站在一家會所的大門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每一個進出的人。
風吹得我渾身僵硬,但我不肯離開。
“何少,那不是你的牛皮糖未婚妻嗎?”幾分鐘後,三五個男人從大門裏走了出來,其中一個指着我驚訝地開口。
何生屹穿着黑色的大衣,挺拔的身形一如既往的氣質卓然,在幾個男人中,顯得很耀眼。
我朝着他們走了過去。
他正好偏頭看我,濃眉緊皺,嘴裏卻在回答朋友的話,“狗屁未婚妻,我說了她有臆想症。”
“哈哈哈......那你發發善心,資助人家去醫院看看腦袋唄!”
“對啊,你就不怕你的楠楠小寶貝喫醋?”
他們絲毫沒有顧忌我的存在,在我面前肆意地討論着,嘲笑着。
我裹緊圍巾,仰頭看着站在臺階上的何生屹,這張熟悉的臉,卻有着讓我無比陌生的神情。
“小冬不行了,你去看看它嗎?它不肯走,一定是在等着你再最後陪陪它。”我一開口,已經有了鼻音。
小冬是我和何生屹曾經在孤兒院一同養大的小土狗,之後在簡陋的出租房裏,我們三個曾經過着簡單幸福的生活。
直到何生屹的身世揭開,他在被家人帶回去的路上,發生了一場車禍,屬於我和他的平靜日子,直接打上了句號。
他忘記了我,忘記了孤兒院,忘記了小冬。
……
我孤零零地站在會所門口,看着何生屹的豪車,在寒夜中離去。
那樣昂貴的車子,曾經是我們遙不可及的奢侈品。
“晚晚,等我賺了錢,我就買車,帶着你和小冬去海邊!”
“對不起,晚晚,我好像沒其他男人那麼能賺錢,給不了你更好的生活,唉。”
“你喜歡的東西我都會記住,希望有一天我可以都給你。”
何生屹的承諾彷彿還在我的耳邊迴盪,可是一切已經回不去了。
哪怕我嘗試着讓他去找一找孤兒院的資料,哪怕我拿出曾經一起拍下的照片,哪怕我說出他所有的祕密,他都無動於衷。
他不像是失憶忘記了我,更像是不愛我了,絕情地拋棄了我。
“阿屹,我好冷啊。”我緩緩蹲下身子,雙手抱緊膝蓋,嘴裏呢喃着。
我在呼喚的是那個愛我如命的阿屹,而不是何家二公子何生屹。
小冬還在等着我,可我不敢回去。
一道車燈一閃而過,我聽到了停車的聲音,但意識很清楚,絕不可能是何生屹返回來了。
我只想像鴕鳥一樣,把自己的頭埋起來,躲避這個寒冷絕望的世界。
一雙黑色的皮鞋在我的面前停下,出現在我的余光中。
“她是誰?”如這寒夜一般帶着冷意的嗓音,有種獨特的味道,低沉又清冷地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