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鬼胎!”
“天啊,夫人生了個怪物!”
牀榻上,生產完畢的婦人面無血色,眼皮子微闔,像是暈死過去。
襁褓中,嬰兒的半張臉上被暈開了一片硃紅。
顧萱萱看着自己的小手、小腳以及眼前被放大的一切,這才意識到,自己居然穿成了一個人類幼崽!
她不是爲了鎮壓四大凶獸自爆內丹,獻祭了嗎?怎麼到了這裏?
“快快將鬼胎處死!若是被忠義侯看見我們都得死。”接生婆眼神倏地陰狠。
牀榻上的陸凝萱如同被夢中驚醒,猝然睜開雙眼,哀聲哭道:“不!你們騙人,我懷胎十月所生的孩子怎麼可能是鬼胎?即便孩子有虞,江流也不會忍心下S手的......”
顧萱萱一愣。
鬼胎?忠義侯?
這不是她前幾天整理的凡人錄上的事件嗎?
這家人的故事她嘎嘎熟悉,顧家簡直不是人,欺騙矇蔽了陸氏一輩子,最後陸氏的兩個兒子死無全屍。而陸氏的小女兒,也就是她現在的身份更是炮灰中的炮灰!
一出生被硃砂僞造成鬼胎不算,捂死後,還被丟去後山餵了狗。
顧萱萱原是神獸白澤,能通萬物之情,曉天下萬物之貌,天上人間沒有她不知道的事。
……
陸凝婉心頭咯噔一響,她捂着心口,心絞痛得厲害。
她的珏哥兒......
老太太爲甚麼要這樣對她?他們爲何要這麼對她?
她究竟哪裏做得不好?
十六年前,她爲了下嫁顧江流,不惜絕食上吊,以死相逼爹孃兄長。最終爹孃心疼她,只好應下。
那時,老侯爺在邊關決策出錯,損失十萬將士。皇上震怒,整個侯府都差點被抄,爵位險些被削去,所有官員避之不及。
後來老侯爺病逝,陸家一路扶持顧江流從七品官爬到了如今的四品將軍的位置。
前些年老太太中風,她貼身伺候在側,老太太屎尿都拉在牀上,連小姑子都嫌棄,是她幫老太太擦洗身子、換尿布、餵飯,這才從閻王爺手裏搶回了條命。
她對自己的親孃都不曾這般貼心孝順,可傾盡一切,竟換來顧江流偷養外室?老太太的百般算計?
傷害她可以,但孩子是她的逆鱗,絕不能生一絲紕漏!
她似是下定某種決心,含淚道:“海棠,昨日我給珏哥兒送去的湖藍錦繡皁靴,你去看看珏哥兒穿得可還合腳。”
“是。”海棠想着老太太不喜她們接觸二少爺,便想着悄悄去看。
......
天黑透,夜深人靜時清林軒卻燈火通明。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庭院傳進寢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