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深秋,京市。
白小蓮心滿意足地提着幾個大包東西,跟在陳向松身邊從百貨商店出來,剛想說話,眼角瞟到個有些熟悉的身影,她脫口喚了聲,“秋月姐?!”
“你說甚麼?”陳向松側頭問。
白小蓮指着一個方向,臉上滿是驚恐,“秋......秋月姐......秋月姐好像剛剛從那邊走過去。”
陳向松朝白小蓮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只看到街道上的人來人往,哪有那個蠢女人的身影。
他拍拍白小蓮的手,“肯定是你看錯了,那女人現在還在鄉下窩着呢,哪裏能出現在京城,就算她請了探親假回來也不能在這裏呆多久,不用怕。”
“嗯!我相信松哥。”白小蓮雖然還有驚疑,仍舊乖巧地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攪着衣角,“當年的事是我對不起秋月姐......”
她忽地又轉頭看向顧秋月消失的方向,眼尾卻慢慢泛上薄紅,輕輕嘆了口氣,“要是她來找松哥,要求松哥踐行當年的承諾,我......我......”
陳向松顧不得還在大街上,強勢板過白小蓮的身子面對自己,發現白小蓮的下脣已被她自己咬得發白。
陳向松最受不了白小蓮這副委屈又倔強的模樣,每次她露出這副樣子,他的心就像被一隻大手撕扯一般。
連忙柔聲安慰,“別這樣!小蓮,你這樣是想讓我心疼死嗎?是!當年那個回城名額是她考到的,但這幾年咱們不是給她寄了不少生活費?就當是咱們買了那個名額好了,咱們沒一點對不起她。”
白小蓮聽陳向松提起生活費,眼裏閃過一抹心虛。
就聽陳向松聲音還在不斷傳來:“而且她家裏也沒甚麼人了,當年就算她回城說不定連住的地方都沒有,還不如留在鄉下,最起碼不會餓死。”
白小蓮心中得意,顧秋月那個自視清高的女人出身比自己好又怎麼樣,她看上的男人還不是自己勾勾手指就能得到!
......
……
顧秋月清楚記得那天自己在水底醒來那瞬的情景,那時她滿腦子的空白,身體已經痠軟渾身無力,完全是憑着本能借助旁邊的樹枝爬上岸的。
也幸好那天周圍也沒人,她在聽到不遠處傳來聲響時,本能地躲進蘆葦叢。
透過蘆葦縫隙,她看見幾個挎着籃子的婦人正朝河邊走來,領頭的胖婦人還笑罵道:“王大柱,你鬼鬼祟祟地在這兒幹嘛呢,莫不是還等着河裏的魚自己跳到你懷裏?”
隨即一個粗聲粗氣的男聲跟幾個婦人打着哈哈。
顧秋月腦子裏“嗡”地一聲,她還沒弄清楚自己的處境,但知道河邊有男人守着,她下意識就覺得對方蹲的可能就是自己,於是她蜷縮在蘆葦叢裏直到暮色四合,才貼着牆根溜回知青院。
自從穿過來後顧秋月發現原主下鄉後的很多記憶都是模糊的,不知道是不是原主經歷過甚麼刻意忘記了。但周圍的人對她避如蛇蠍,她看看鏡子裏自己不算難看的五官,始終想不通那些村民鄙夷中帶着譏誚的眼光是甚麼意思。
後來還是上工受不了提出想換份輕鬆一點的工種時,聽同在知青院裏的女知青說甚麼,既然怕辛苦,當初就別當好人把回城名額給出去之類的話。
她用了幾塊點心和幾塊奶糖,從那女知青嘴裏得知一些事情,讓她不敢相信,卻又不得不相信這世間竟還有那麼蠢的女人,她,一個多財多億,清醒自信地富三代竟穿成一個同名同姓的戀愛腦。
據說她,不對是原主,從下鄉後就巴巴地黏着那個叫陳向松的男知青,不管對方提出多麼不合理的要求,她都會照做。
起先大傢伙都以爲兩人在處對象,後來,陳向松和對象白小蓮一起回城,大家才知道,原主一直想和白小蓮搶對象,自此原主的名聲就壞了。
顧秋月在鄉下時,走在路上都會被指指點點,有時候還會被村裏的二流子吹口哨。
以前的原主在遇到這種情況,只會低着頭悶頭走回家,哪裏敢上前爭辯半分,但換了芯子的顧大小姐可不知道低頭是怎麼回事。
敢蛐蛐她,來來來,咱們好好嘮嘮,敞開了嘮嘮,不懟到你懷疑人生算我輸。
至於那些對着她吹口哨的二流子,第二天無一例外地鼻青臉腫,慢慢地,村裏人也不敢當面蛐蛐她,只是她的名聲更差了。
可那又如何,自己不受氣纔是最重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