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穎怔怔地看着鏡子裏的女人。
對方皮膚白皙水嫩,一雙水眸忽閃忽閃,靈動十分,隱匿在婚紗裏的身材凹凸有致,尤其柳腰盈盈一握,令人光看就無端湧出些繾綣心思。
她不敢置信地掐了一下胳膊,激烈的痛感提醒自己不是在做夢。
休息室的門被打開。
“顧小姐,婚禮馬上開始了,您準備好了嗎?”
顧穎扭頭,男侍者彬彬有禮,看向自己的眼神裏帶着她許久不曾看過的驚羨。
自從她的臉毀容後,大部分人看自己時都或多或少帶着嫌棄嘲諷,這令她愈加自卑,日漸憂鬱,沉默寡言。
等侍者走後,顧穎確定,自己實實在在重生了,而且說起婚禮,人生中她只有過一次,也就是七年前。
自己回到了七年前?
顧穎難以抑制的激動。
她這時候也就二十歲,尚且念大學,家裏的生意本來經營好好得卻突然落魄,爲了自己,父母豁出臉皮去找訂過“娃娃親”的江家。
“娃娃親”這種東西往小了說無非一句戲言,何況江家後來的勢力扶搖直上,早就不是落魄了的顧家能攀附的豪門。
可父母爲了她能生活無憂,厚着臉皮上門,沒想到居然得到應允。
這場婚禮上,顧穎要嫁給江家的長子,江漓雲。
顧穎正在回憶往事,休息室的門再次打開,這回進來的人一男一女,女人臉上揚着明媚的笑容,可顧穎卻倏地冷下臉色。
……
顧穎咬了咬嬌嫩的脣瓣。
會場內,婚禮如期進行。
伴隨優美的鋼琴曲,衆人也議論紛紛。
“想不到,江家長子會娶顧家的女兒。”
“就是,現在的顧家還不如我們家呢,聽說都快破產了,勉強撐着而已。”
“哪有甚麼想不到?我就覺得意料之中,江家長子雖然是老大,可他下半身殘廢!江家的財產以後還不都是二兒子的?”
“對對,哪有廢人掌權的?顧家以爲自己抱上了大腿,結果人家連腿都抬不起來,走路要靠輪椅!哈哈哈......”
“噓,小點聲。”
錐心的話扎進不遠處的顧穎父母耳朵裏,兩老口面面相覷,顧父嘆氣。
他惆悵“我們把穎穎嫁給江漓雲,是不是錯了?”
顧母鼻子酸澀,卻安慰“就算江漓雲是殘廢,不能繼承江氏企業的大權,可足夠讓穎穎後半生衣食無憂。”
顧父緊攥拳頭,身爲人父,如果不是實在沒法子,怎麼可能把自己的女兒嫁給殘廢?
“我們能做的,就是一定要撐下去,讓那幫落井下石的人好好看看!”
顧母含淚點了點頭。
證婚人說了一套體面話,接着便是有請新郎新娘入場。
……
接着秦書青根本無法自控身體,重心不穩,居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動手?你憑甚麼對我動手......”
臺上,秦書青死纏爛打的樣子格外掉價,並且越發襯托江漓雲清冷穩重。
多好的男人啊,可惜少了雙腿。
多可惜的男人啊,敗在一張嘴。
沒給秦書青出口成髒的機會,很快,會場保安上臺,兩個人合力把他架走。
兒子成了笑話,驕子成了談資。
秦書青的父親臉上掛不住,下意識向臺上看了一眼,卻正好對上江漓雲黝黑的瞳孔,不寒而慄。
秦書青的父親背部出了一層冷汗,再也待不下去,緊接着匆匆離場。
“人走了。”江漓雲開口,自然是說給躲在自己後面的顧穎聽。
顧穎舒了口氣,想到秦書青被駕走的樣子,甚至很有快感。
她站直身子,方纔爲了躲避,彎腰在輪椅後面,身高差不多和輪椅上的江漓雲持平,因爲捱得近,江漓雲鼻間一直縈繞着股清甜味道,不自覺便撩動人心。
伴隨着女人站起來,幽香淡了許多。
江漓雲深邃的瞳孔微動,抿脣不語。
沒了攪屎棍,婚禮接下來的流程一切如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