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宣二十年,初春
咸宜坊,鎮國公府
此時,鎮國公世子楚定馳的院子裏擠滿了人,下人們不敢隨意走動,只得候在院子裏等着主家的吩咐。
正房內
鎮國公夫人梁氏看向太醫問道:“胡太醫,我兒情況如何?”
胡太醫收回搭在楚定馳手腕的右手,扶須道:“夫人放心,世子並無大礙,想來是突然從馬上摔下來,一時驚嚇過度昏了過去,下官開副安神的藥,讓人服侍世子喝下,想必很快就會醒過來。”
聽到這話,梁氏心裏重重鬆了口氣,緊張的情緒舒緩,溫聲道:“有勞胡太醫。”
胡太醫起身拱手道:“夫人客氣。”
說罷,胡太醫便走到一旁,提筆寫完藥方,交給一旁候着的下人,道:“皇上聽聞世子墜馬,甚是擔心,如今得知世子無恙,下官得回宮向皇上覆命。”
梁氏聽言,羞愧道:“不曾想這等小事竟驚動了皇上。”
她扭頭看向喜姑姑,吩咐道:“喜兒,命人去準備馬車,我要進宮謝恩。”
還不等喜姑姑回話,胡太醫忙道:“夫人且慢,下官出宮前,皇上早有吩咐,一切以世子爲重,待世子醒來無恙,夫人再進宮謝恩也不遲。”
喜姑姑看向梁氏。
梁氏頷首:“便依胡太醫所言。”
胡太醫再次向梁氏告辭:“皇命在身,下官先行告退。”
……
隨着楚昌離開,內室便只剩下楚定馳一人。
他環顧四周,靜靜地看着面前只存在他一人痕跡的內室。
他和慕映煙成親後,按照規矩應該住在公主府,但楚定馳是鎮國公府獨子,鎮國公又在外領兵,常年不在家,梁氏一人在國公府,難免孤單,慕映煙便主動提出每月陪楚定馳到國公府住一旬。
雲和軒是楚定馳從小到大住的地方,也是國公府內僅次於正院的院子,他成親後回家住也是住在這裏。
慕映煙陪他回來,自然也是住在這裏。
因此,在他們成親後,楚定馳便讓人按照慕映煙的喜好重新修繕了一番雲和軒。
看着如今還沒有修繕過的房間,楚定馳終於確定了自己重生的事實。
雖然從十年後重生回來,聽起來有些驚悚,不可置信,但事情已成定局,楚定馳不是自尋煩惱的性格,便坦然接受了這個事實。
接受他回到了還不曾威逼慕映煙嫁給他,更不曾和慕映煙相敬如賓十年的事實。
想到清醒前夢到他求娶慕映煙的那一幕,楚定馳不由得苦笑。
那一幕是他和慕映煙十年婚姻的開端,也是他心裏永遠的一個坎,每每想起這一幕,心底的聲音都會提醒他,慕映煙不是心甘情願嫁給他,他如今的一切都是他用卑劣手段得到的。
所以,慕映煙不愛他很正常,他連質問的勇氣都沒有。
哪怕那十年間他無數次在他們親密的時候,想要問慕映煙心裏有沒有他,但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其實,他們的婚姻在外人看來很恩愛。
楚定馳一直潔身自好,娶了慕映煙後更是夫君中的典範,從不去勾欄之所,外出應酬也不會叫女子作陪,對慕映煙更是貼心,記得她的一切喜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