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嵐,你願意跟媽媽一起下鄉嗎?”
宋玉恩蹲下身,抓着小女孩的兩條胳膊,柔聲問。
宋嵐嵐不解地用手比劃着,“爲甚麼?”
雖然孩子無聲,可這三個字,猶如刀尖扎在宋玉恩的心頭。
因爲美夢破碎了。
厲璟恆的最愛歸國,她已經沒有留在這裏,繼續感動他的必要。
“嵐嵐不想走嗎?”宋玉恩繼續問。
小女孩四五歲,遺傳了厲璟恆端正鋒利的輪廓,繼承了宋玉恩的雙眼皮,大眼睛。
她長得精雕玉琢,偏偏生下來就先天失語。
小女孩打着手語,眉頭擰起來,“我走了,叔叔會難過嗎?”
厲璟恆難不難過,宋玉恩不知道。
她知道的是,從孩子的眼眸裏,滿滿都是不捨。
厲璟恆是宋嵐嵐的父親,可是因爲他和宋玉恩只是一夜風流,意亂情迷後,生下來的孩子。
哪怕宋玉恩和厲璟恆扯了結婚證,但這娃,厲璟恆不認,也不允許她喊一聲爸爸。
宋玉恩紅了眼眶,撫摸着孩子額前的碎髮站起身來,看了眼昨晚寫的下鄉申請,無聲嘆氣:
……
一整天的時間,宋玉恩再也沒去厲璟恆的病房,等到斜陽西下,她便按部就班地去接嵐嵐放學。
路上,她買了幾顆棗。
放學的孩子從幼兒園蜂擁而出。
嵐嵐不會像別的孩子那樣,激動地喊着“媽媽,媽媽”,但她起起落落地兩條馬尾辮,就足以映照她迫切見到宋玉恩的心思。
她投入宋玉恩懷抱,撞得宋玉恩心房震顫。
“嵐嵐今天在學校有沒有乖乖的啊?”宋玉恩牽着她的小手,給了她一顆紅棗。
“嗯嗯。”
宋嵐嵐發出簡單的音節,亦步亦趨地跟着宋玉恩。
從學校回到家,大約要走二十分鐘。
這條林蔭小道,是宋玉恩和宋嵐嵐難得的親子時光。
可是剛走開兩步,宋嵐嵐突然頓住腳。
宋玉恩疑惑地看去,小女孩塞在嘴邊的紅棗忘了咀嚼,直勾勾地盯着水泥路對面。
她順着小嵐嵐的目光望去,心裏驟然咯噔了一下。
灰色的牆體粉刷着“學習雷鋒好榜樣,忠於革命忠於黨”。
厲璟恆猶似青松挺拔的身影就在這樣的背景中,還穿着白天那身墨綠色軍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