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暮霜寒,天凝地閉。
永陽伯府內,崔鳶寧只着一件單衣站在刺骨寒風中,她精緻小巧的五官上,一道從額頭蜿蜒至下巴的疤痕格外刺目。
養育了她十八年的江母冷冷地睨着她,眼神如冰刃般刺骨,冷聲說道:
“你這個冒牌貨!十八年來你享受着本該屬於珠兒的榮華富貴,如今竟還有臉站着?”
她當初最爲敬重的長兄江雲疏冷眼旁觀,語帶譏誚,
“我妹妹怎會是你這樣的人,這些年讓你頂着江家千金的名頭招搖過市,丟盡了我們伯府的臉面。”
次兄江雲山也跟着冷嘲熱諷,“到底是鳩佔鵲巢,哪裏能和我們的嫡親妹妹相比。你享受了珠兒這麼多年的幸福,也該付出些代價!”
崔鳶寧頓了頓,捏緊了手指,“代價?”
江雲山從懷中拿出一張賣身契揚了揚,
“自然是要你爲奴爲婢,日後你就是珠兒的貼身丫鬟,不管她做甚麼,你都要好生伺候珠兒,這樣才能夠贖清你身上的罪孽。”
他看着崔鳶寧,想要從她的臉上窺到一絲慌亂,或者她卑微的求自己,也不是不能大發慈悲,放她一馬的。
畢竟她往日爲了討好他們,可是甚麼都做的出來。
可崔鳶寧的目光落在那張賣身契上,忽然輕輕笑了。
她這一笑,眼尾那顆硃砂痣在寒風中灼灼生輝,倒讓江雲山晃了晃神。
不過下一秒將眉頭皺的就更加厲害了,他怎麼會生出錯覺,明明就是個醜八怪而已。
……
陸湛身邊的護衛拿着刀上前,儼然是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唯獨他的臉色有些不好,一片好心被人當作了驢肝肺。
崔墨衡看着他冷冷道:
“陸公子,我妹妹的事就不勞你操心了,我們崔家雖不是甚麼名門望族,但也絕不會讓自家的女兒爲奴爲婢。”
他的聲音低沉有力,逼得陸湛又後退了半步。
陸湛心中莫名煩躁,他冷笑一聲:
“呵,一個S豬匠的女兒,也配在本世子面前擺譜?崔鳶寧,你可想清楚了,往後可別後悔!”
崔鳶寧抬眸,“若是真嫁給了你,纔是真的要後悔。”
她的話語輕柔,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陸湛臉上。
陸湛臉色鐵青,咬牙道:
“好!好得很!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氣到幾時!”
他說完就甩袖轉身,大步離去。
崔墨衡望着他的背影,冷哼一聲:“甚麼東西!”
他回頭看向崔鳶寧,語氣瞬間柔和下來:“寧寧,我們回家吧。”
崔鳶寧點點頭,跟着他走向巷口停着的一輛簡陋的牛車。
車上鋪着乾淨的草蓆,崔墨衡有些侷促地說道:“家裏條件有限,你先將就一下,等到了家,阿兄再給你置辦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