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米剛睜開眼,一陣劇烈的顛簸讓她胃裏翻江倒海。
她下意識抓住身下的座椅,觸手是身下硬邦邦的木板座,而不是她記憶裏柔軟的大牀。
周圍瀰漫着汗臭味、煙味和說不清的異味混合在一起,燻得胃裏一陣翻騰。
“嘔——”
她實在沒忍住,乾嘔了一聲。
“醒了?”對面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
聞言,貝米艱難地撐起身子,這纔看清對面坐着個穿軍綠色制服的年輕男人,只見對方皮膚黝黑,濃眉下一雙眼睛正探究地看着她。
“這是哪兒?”她下意識問道,聲音因爲乾渴而嘶啞。
年輕男人名叫趙軍。聽了這話,他都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貝米同志,你這暈車暈得連自己在哪兒都忘了?我們現在在火車上。”
他遞過來一個掉了漆的軍用水壺,“喝點水吧,看你暈得厲害。”
貝米沒有猶豫地接過水壺,冰涼的觸感讓她稍微清醒了些。她小抿了一口,劣質茶葉的苦澀立刻在舌尖散開,讓她差點吐出來。
但隨即又愣住了,這茶雖然劣質,但她能清晰地分辨出是福建產的夏茶,摻了少許茉莉花提香。
緊接着,她的指尖莫名發燙。貝米低頭看見自己的指尖泛着淡粉光,忽而眼睛一亮。
好傢伙。
她試着集中注意力,調轉體內能量,沒一會兒就感覺到體內有一股熟悉的暖流在遊走。
……
二十分鐘後,小張回來了,低聲彙報:“團長,確實是程家的人,是程部長讓下屬趙幹事去接他的鄉下親戚回京。”
季延禮輕哼一聲:“果然。”
對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團長,我看那姑娘挺單純的,可能只是趙軍在說閒話,她未必…”
男人抬眼看他,眼神涼颼颼的:“單純?還沒進城就急着攀高枝,你覺得她單純?”
小張立刻閉嘴,站得筆直。
他收回目光,語氣愈發淡漠:“這種女人我見得多了,腦子裏除了嫁人享福還能有甚麼?見了面怕是連話都說不利索。”
“那,要不要調查一下那姑娘的資料?”
“調查她幹甚麼?我對攀高枝的沒興趣,更討厭被人當冤大頭。”
說完,季延禮重新閉上眼睛,心裏冷笑。那些趨炎附勢的女人都一個樣,無非是衝着錢和地位來的,沒勁透了。
火車繼續向前,窗外的風景飛速後退。他懶得再想這些破事,索性閉目養神,等車到站。
夜晚。
貝米躺在車廂裏睡了一下午,想活動下麻木的雙腿,於是拿起桌上的軍用水壺起身:“我去打點熱水。”
趙軍不知在寫甚麼報告,聽她要出去,抬頭問:“需要陪你去嗎?”
她笑着搖頭:“不用,你忙你自己的事情吧,反正挺近的。”
穿過擁擠的過道,貝米注意到人們好奇的目光。她這身打着補丁的粗布衣服在車廂裏並不顯眼,但漸漸變得白皙的皮膚和與衆不同的氣質還是引來了不少側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