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山谷,寒風呼嘯。
灌木叢中沙沙作響,遠處傳來一陣沉悶的呼哧呼哧聲,一頭肥碩的野豬衝出灌木叢,看個頭估計百十來斤。
躲在暗處的姜嫺緊繃着額角,下意識地拽緊手中陷阱的機關,只等着關鍵時刻。
野豬粗壯的獠牙閃爍着寒光,兩隻如綠豆般的小眼睛警惕掃視四周,身上的鬃毛根根豎起,一步一步朝着厚厚一層落葉上的野兔走去。
姜嫺用力一拽,‘嘩啦’一聲,絆繩瞬間繃緊,野豬猝不及防地被絆住前蹄,龐大的身軀向前撲去重重地摔進了她早已經佈置好的陷阱裏。
三四根削尖的竹子瞬間穿透野豬身體,野豬發出刺耳的嘶吼,拼命掙扎片刻後沒了命。
“蕪湖~又是收穫滿滿的一天!”
姜嫺毫不費力地撿起野兔丟進揹簍裏,又將綁在四角的繩子不費吹灰之力拉起,一頭成年野豬就這麼被她提溜上來裝進麻袋捆好,往肩上一扛美滋滋地下山去了。
三年大旱,這大南山也就姜嫺能獵到野物。
旁邊幾個附近村裏的獵戶個個羨慕地看着姜嫺扛着野豬揹着野兔野雞下山,一個個唉聲嘆氣。
“這丫頭力大無窮,偏還運氣好,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可不是,我都三天打空了,再這麼下去真要南下逃難去了!”
“走吧走吧,咱換個地方,這地都被那丫頭獵空了,人都快凍僵了!”
幾個獵戶結伴朝着更深的山裏走去。
姜嫺已經順着小道下山,準備去集市上賣野味,順便給家裏置辦一些年貨好過個肥年。
……
嚯!
這還是個靈活變通的小福娃!
難怪陳三癩子夫妻倆只過了兩年好日子,自從撿到狗頭金生完大胖孩子家中的日子就開始落魄,說明對傻丫好,她能反哺好運,對她不好就會反噬厄運。
真有意思!
小傻丫被潲水潑身,整個人嚇得一動不敢動,等過了片刻在艱難睜開眼睛委屈的眼淚和殘渣順着臉頰滴落。
“阿孃......傻丫不懶......傻丫......不饞......”
傻丫剛記事那會子,陳三癩子夫妻倆是真心實意地疼愛她,自從有了兩個弟弟以後,開始對她不是嚷就是罵,到後來家裏的大小活計都讓她幹,幹不好就是一頓打,漸漸地家裏有個不如意就拿傻丫出氣。
可傻丫一直記得爹孃抱着她玩盪鞦韆的模樣,那時候的傻丫實打實的開心快樂,所以一直在心裏告訴自己,是自己做得不夠好,只要自己再少喫點飯,多幹點活,替阿爹阿孃照顧好弟弟們,爹孃一定會重新疼愛她的......
可是現在傻丫好委屈,委屈的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一樣,頭也越來越暈,視線漸漸模糊。
“阿孃......傻丫以後會更乖......阿孃不要拋下傻丫......”
小小的人兒,即便被陳三癩子夫妻倆當畜生打罵還喊他們阿爹阿孃,圍觀的人都紅了眼眶。
里正走上前怒斥一句:“你們兩個混賬東西,還有沒有人性了,大冷天這麼磋磨一個五歲的孩子?”
姜嫺直接丟下肩上扛着的野豬揹簍,掏出一件新做好給阿孃的蓋被走上前將地上的人兒裹住抱起身。
也許是被凍得太久,僵冷的冰寒突然被一剎那的溫暖取代,小傻丫整個人控制不住地哆嗦起來,艱難的想睜開眼看看。
阿爹爹孃是被她感動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