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慕青一夜睡醒,就發現世界變了一個樣。
頭頂上不是精緻的天花板,而是粗長的原木房梁,窗明几淨的屋子更是被泛着溼氣和黴味的環境所取代,而且身上單薄的被褥更是凍得她瑟瑟發抖。
更讓人驚慌的是,她腦海裏面多了一份與衆不同的記憶。
記憶中的女人和她重名,也叫蘇慕青,一個毒舌又懶惰,自私又自負,人嫌狗厭的胖女人,她一輩子沒結婚,積攢了一輩子的錢打算養老,最後卻又被一個同事介紹的相親男騙光花淨,又因爲做事太絕,從來不給自己不留後路,她被家人嫌棄,孤苦無依沒人管她,最後絕望自S。
如今,那份記憶和她完美融合,就好像,她親身經歷了原主悲慘又可憐的一世。
她穿上衣服起身,藉着窗外微明的光在屋子裏面大致看了一遍,心中對現狀有了幾分猜測,她大概可能趕上了“重生”的潮流。
不過當她拿到屬於“蘇慕青”的日記本之後,那份猜測得到了證實。
她真的穿了,不過不是穿在自己身上,卻是穿到了那個和自己同名同姓的“蘇慕青”身上。
原來,昨天晚上,原主蘇慕青和隔壁的“三妮”起了爭執,兩個人因爲一根紅頭繩而大打出手,蘇慕青人小個子矮,被三妮直推到牆上,磕到了腦袋。
可原主前世也不過得了腦震盪,但今生卻就這麼沒了,反倒成全了穿越大軍之一的蘇慕青。
蘇慕青瞧瞧細細的胳膊,看看短短的腿,無奈苦笑。
她怎麼說前世也是威風八面的著名連鎖餐飲公司經理,可如今穿到這個計劃經濟又缺衣少食的年代,能幹嘛啊?
蘇慕青正滿腦子跑火車,就聽外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她好奇地出門,就見一干癟瘦小的老頭兒正佝僂着身子艱難地劈着柴,嘴巴里面還呼哧呼哧喘着氣。
這是,記憶中那個恨不得把所有的一切都給原主卻被原主怨懟不滿的爺爺?
老人似乎察覺到甚麼,抬頭看到蘇慕青站在門口,樂呵呵地咧開了嘴巴。
……
大家驚訝地看着蘇慕青,明顯沒想到一個小不點兒大的黃毛丫頭竟然能有這樣的氣勢。
爲首的趙大鵬也吃了一驚,他之前跟着姐姐去縣裏面遠遠地見到他們廠裏面的大官兒,氣勢也不一定有着小丫頭這麼足啊?
不過眼前虧自然他是不肯喫的,他仗着自己身邊還有兩個人幫襯,二話不說上前,冷笑一聲。
“你爺爺先把我衣服弄髒了,我讓他賠衣服錯了麼?而且我剛剛不過踢了一腳而已,哪裏有那麼嚴重?保不齊是故意訛詐我們呢!還有,這衣服,你打算賠償多少啊?”
蘇慕青看着他衣服上濺上去的一點糞水,連痕跡都要湊近了才能看到,就這值得他們打人?
記憶裏,爺爺被人當街毆打,雖然人是送進醫院之後纔沒的,但也和對方几個人脫不開關係!可哪怕這樣,對面幾個人渣也不過判了個失手S人,住了幾年牢而已。
一條人命只換來他們幾年牢獄之災,想想蘇慕青都足夠咬牙切齒。
賠償?呵呵噠!
她要是今天不讓他們出點血,她就不叫蘇慕青!
她冷笑一聲,往前一步,倨傲地抬起下巴,同樣冷笑。
“你說這東西是我爺爺濺到你衣服上的?”
“不然呢?這裏挑糞的人除了你爺爺還有誰?我這衣服可是前幾天剛買的,好材料,十塊錢呢!我也不說多,給我半價就行。”
新買的?還半價?
她一毛都不會給!
蘇慕青嗤笑着眯了眯眼睛,往前一步,指着大街上倒地的糞車子和旁邊的食堂,眼神凌厲到嚇人。
……
蘇慕青衝回老家,就發現爺爺明顯氣息比剛剛更弱了點,臉色更加灰敗。
她有些擔心,爺爺會撐不下去。
但把人送進醫院明顯不行,且不說醫院能力好不好,就說那費用,也不是她們如今能住得起的!
蘇慕青擰緊了眉心給爺爺餵了點熱水,忽然想起記憶裏,他們這個地方有個避世的老中醫,現在沒有名聲,可後世他的醫藥手段,舉世聞名。
想到就去做,她把爺爺暫時託付給吳大嬸照顧,而自己出去打聽消息。
這年代消息閉塞,光是按照記憶中的信息打聽那個村子的地點就用了她將近一上午的時間,等她興沖沖地跑回家打算帶爺爺去看病卻想到了這個年代的出行問題。
沒有公交車,沒有私家車,哪怕如今已經有了自行車和拖拉機,也不是一般人能用得到的。尤其拖拉機,如今都下分到了各個生產隊,等閒時間不能使用。
吳大嬸是個熱心腸,她有親戚在附近廠裏面上班,時而不時接點零散的私活,加上吳伯伯工資也不錯,兩口子攢了好久才狠心買了一輛自行車。
“小青,你不如等你吳伯伯回來,讓他騎自行車送你們過去?”
吳伯伯是個木匠,手腳麻利,能力出色,在隔壁縣城的傢俱廠上班,卻要很晚回來。
可蘇老爺子如今狀況並不太好,蘇慕青有些等不及。
拖拉機借不到,自行車等不到,蘇慕青想到了現在最便利的交通工具——牛車。
想了想,蘇慕青到了剛剛爺爺出事的食堂,找到了食堂老闆孫二牛,想要借用他們食堂的牛車。
孫二牛有心幫忙,但也無奈。
“不是我不借給你,可我們是拉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