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女士,您這兩本結婚證是假的。”
民政局工作人員冰冷的“假的”二字,如同淬毒的冰錐,狠狠貫穿宋知夏的心臟。
世界驟然失聲,尖銳的耳鳴吞噬一切。
假的!
昨天酒吧包廂門外,賀少川帶着醉意的狷狂宣言,此刻無比清晰地在她腦中炸響:
“當年那場車禍?根本就沒傷到心臟。”
“而且那車禍本來就是我設計的!”
一股帶着鐵鏽味的腥甜猛地湧上喉頭,又被她死死嚥下。
她面無表情地將證件連同那份變得諷刺無比的離婚協議書塞進包裏,轉身離開。
片場,監視器冰冷的熒光映着宋知夏蒼白的臉。
鏡頭裏,賀少川微微俯身,靠近林悠悠,一隻手攏在她纖細的胳膊上,虔誠地吻上去。
“哇哦!賀老師好溫柔!”
“悠悠姐臉都紅了,好甜!”
“就是就是,這眼神拉絲了都!戲裏戲外都這麼配的嗎?”
角落裏的議論聲像燒紅的針,一根根扎進宋知夏的耳膜。
……
攝影棚內,強光燈炙烤着空氣。
宋知夏站在中央,像一尊沒有溫度的白瓷。
賀少川眉峯緊蹙,目光在她和縮在他身後、楚楚可憐的林悠悠之間掃視。
“夏夏,悠悠她畢竟是新人。”
“這場戲尺度太大,她經驗不足,放不開。”
“你替她一下?”
林悠悠適時地吸了吸鼻子,聲音輕顫帶着哭腔:“宋老師,對不起,是我沒用,拖累大家進度了......”
宋知夏的目光滑過賀少川眉宇間毫不掩飾的焦躁,落到林悠悠那張寫滿無辜的臉上。
就在賀少川要再次開口催促時,宋知夏的聲音響起,平靜得沒有一絲漣漪:“照顧新人,應該的。”
賀少川緊繃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鬆了一絲。
宋知夏側過臉,目光投向攝影棚角落,那裏,提前安排好的場務正悄無聲息地調整攝像機角度。
替身的戲份開始。
宋知夏站在刺目的燈下,被扮演反派的演員粗暴地推搡、撕扯。
一場激烈的推搡戲後,宋知夏被重重“摔”在地上,骨頭磕在冰冷的地板,發出沉悶聲響。
導演喊了“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