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上京黎家。
偌大的別墅,一樓客廳裏親戚們正在享受下午茶,討論給墨家四少合八字送養的事。
“要我看,還是送黎蘇去寄養,她從小在鄉下長大,皮實。”
“對對對,咱們蓉蓉從小嬌養到大,聽說要去山上跟那個墨承御一起住呢,那雲眉山裏多艱苦,嘖嘖嘖......”
“素娥,把黎蘇接回來這一年,家裏雞飛狗跳,趕緊送走你才能過點舒心日子。”
劉素娥喝了口茶,覺得親戚們說的有道理。
彼時,後院泳池旁的兩個少女起了爭執,緊接着傳來“噗通”一聲!
黎蘇沒想到黎蓉會如此不惜代價地陷害自己,一時愣在那裏。
客人們聞聲而至,黎夫人瞧見水裏的人是黎蓉急的說話都帶着哭腔。
“是蓉蓉!快救人,蓉蓉不會游泳!”
傭人跳進泳池將,被救上來的黎蓉嗆出好幾口水,聲音也帶着虛弱。
“媽媽,你別怪妹妹,不是她推我。是我......我自己不小心跌進去的,不關妹妹的事,能被您養這麼多年我已經很知足了,妹妹不喜歡我也沒關係,我......明天就搬出去。”
衆人一聽,看向黎蘇的目光都帶着鄙夷和厭惡。
“到底不是從小在身邊教養,真是想不到,這才十四歲,心思就如此歹毒。”
“就算蓉蓉是當初抱錯的孩子,可這些年甚麼樣大家都看在眼裏,血緣有甚麼用,不如從小養大的好。”
……
御少?就是老太太口中的那個少爺?黎蘇來不及多想,起牀從行李中找出銀針跟了上去,三樓的正臥裏傳來“砰”地一聲巨響。
發了病的墨承御彷彿狂獸一般,雙眼猩紅,沒了理智,房間裏一片狼藉,一通發泄之後,男人高大的身子半倚在牀邊,胸膛劇烈地起伏,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因爲巨大的痛苦而五官扭曲。
此時,沒有人敢走過去,站在門口的荷姨急的紅了眼。
“少爺......天野少爺已經在路上了,您再堅持一下。”
話音剛落,黎蘇攥着鍼灸袋小心翼翼地走進臥室,柴瘦的身形顯得身上的睡衣更是寬大,墨承御一抬頭就瞧見那個逆光而來的少女,滿是戾氣的眸子晦暗不明。
“你是誰?滾出去!”低沉沙啞的嗓音帶着戾氣。
病發的墨承御不僅要承受噬心之痛,整個人也會變得暴戾嗜血,御園裏無人敢靠近半步。可黎蘇卻對他的警告視若無睹,攥緊了手中的鍼灸袋,沒有停下腳步。
“我......我是來給你治病的。”
墨承御眉心緊皺,不屑地輕嗤。
“就憑你?”
黎蘇邁着步子走到他跟前,眼裏沒有一絲畏懼。墨承御聞到她身上帶着一股若有若無的草藥香,讓人莫名安心,暴戾的情緒也平緩了些。
“別小瞧人。”少女的語氣隱隱帶着不服氣。
說着,蔥白柔軟的小手搭在墨承御手腕上,這舉動讓所有人倒抽一口涼氣,他們少爺可是最討厭別人碰觸的,這小姑娘膽子也太大了!
那細嫩冰涼的觸感讓墨承御緊皺的眉心鬆了鬆。
紊亂的脈象讓黎蘇咬脣,片刻後,少女將鍼灸袋打開,拿出一根銀針,老太太見狀忍不住出聲。
……
四年後,上京暖玉閣。
八個黑衣保鏢簇擁着一名少女走進店裏,陣仗之大在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少女一襲鵝黃色漢元素交領比甲上衣配同色繫馬面短裙,海藻般的濃密長髮被一根髮帶鬆散地紮起,纖長的四肢泛着瑩白,舉手投足都帶着衿貴,再瞧那張巴掌大的小臉兒,眉不畫而黛,脣不點而朱,最絕的還屬那一雙鹿眼清純又帶着慧黠,如此精緻的人兒卻如此面生,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
店長立刻熱情地走過來招待。
“小姐您好,請問是要挑選甚麼玉器呢?”
黎蘇掃了眼櫃檯。
“我預定了一枚漢代高古血玉平安扣。”聲音脆生生的,黃鶯似的好聽。
“好的小姐,您稍等。”
沒一會兒,店員端着托盤走過來。
黎蘇帶上手套拿起平安扣細細端詳起來,確實是塊好玉,值個幾百萬不成問題。
還有一個多月就是墨承御二十五歲生日,她得提前就準備好禮物。這玉倒也還行,但是要送給墨承御還是有些不夠格,那個人,一向挑剔的很。
正要放回托盤,手中的玉被人突然拿走。
“媽媽,你看,這塊玉不錯,買給爸爸,他一定高興。”
熟悉的嗓音讓黎蘇皺眉,她今天是出門忘了看黃曆,竟然遇到這對母女。
黎蓉還沒注意到眼前的人是誰,自顧自的給劉素娥獻殷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