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我許知行能有今日,靠的是我自己的才幹,而你不過是個粗魯村婦,你根本配不上我。”
“你只知道逼我讀書,不似婉心姐姐懂我心意,現在我終於考入翰林,我要讓婉心姐姐過上好日子!”
“誰要你多管閒事救了我的?我只希望救我的人是婉心,這樣我們也不至於錯過那麼多年。”
“......”
沈璃只覺得腦袋一陣酸脹,無數謾罵聲湧入腦海,過了好半晌纔回過神,原來那不是夢。
她放棄了侯府嫡女身份、義無反顧與之私奔的夫君,在功成名就之後拋棄了他。
她苦心孤詣,耗盡心血教養成才的小叔,怨恨她待她過於嚴苛,在官封校衣衛指揮使後虛構罪名害她入獄。
她從雪地裏救回來的小乞丐,在恢復了皇子身份後怨她多管閒事,爲了給沈婉心報仇,生生砍去了她的雙手......
“沈璃,你雖出身侯府,可骨子裏,還是個粗鄙村婦。”一道滿是嫌惡的聲音從頭上壓來。
“你身上的俗氣,簡直令我作嘔。你憑甚麼和我私奔,憑甚麼妄想配得上我?”
沈璃抬起一雙清麗的眸子,紅燭暖帳中,她看見了一張清俊的臉。
一股訝異從心底升起,許知行雖然薄情,但也是在遇到沈婉心之後才狠心休妻,在那之前,他們一直恩愛有加,十幾年來相濡以沫。
沈璃到現在都記得,許知行是如何拉着她的手,深情款款地說,“賢妻扶我凌雲志,我還賢妻萬兩金”。
爲着這一句話,她吃了一輩子都沒喫過的苦,大冬天爲他漿洗衣裳,雙手都生滿了凍瘡。
爲了讓他安心讀書,她每日天不亮就起牀,替她蒸米煮菜。
……
“既然救我的人不是你,我自然也不願嫁你。”
沈璃冷冷道。
其實她早已不在乎是不是許知行救了她,即使真是,她也不會選擇以身相許這種愚蠢至極的法子來回報。
許知行見她不再糾纏,終於鬆了口氣,露出笑容:“好,你既然想開了,就別再纏着我了。我今後前程遠大,你耽誤不起。”
沈璃沉默了一瞬,才抬手指向門外:“滾吧,我不留你。”
“你說甚麼?你讓我滾?”許知行眼底閃過錯愕。“這裏不是我家?”
“你家?”沈璃發出一聲嗤笑,“你難道忘了,你家早在我住進來第一晚,就被大風給吹塌了,是我當了兩隻玉鐲子,花銀子找人來修繕的。”
“既然你想跟我劃清界限,那就從這裏滾出去,或者我找人來把這兒拆了,恢復成還未修繕前的模樣。”
許知行的表情一陣青一陣白,他似乎想呵斥,可沈璃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冷得像是寒潭死水,看不出一絲妥協。
而且沈璃說的不無道理,這房子確實是她花銀子修好的,他既想跟她劃清界限,就得把銀子還回去。
可他窮的飯都快喫不起了,上哪找銀子來還她?
神色幾度變幻,許知行只得妥協,在心裏惡狠狠暗罵幾句,他未來可是會封侯拜相,到時想要多少銀子沒有。
沈璃不過是個目光狹隘之徒,以後有的她後悔的!
“好,我走!”
沒銀子又怎麼樣,他去侯府找婉心,婉心會給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