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華城市。
已經入了冬,深夜的冷風刀子似的割在臉頰上。
狹窄的小路上,少女穿着單薄的杏色麻衣,提着四四方方的行李箱,走進城郊一家破舊旅館內。
坐了一天一夜的車,喬舒婉才從一千公里外的鄉下趕回來。
雖是一路風塵僕僕,那張素白的小臉上,依舊是遮蓋不住的秀美清純。
原本她下午就該到家的。
然而不巧,繼妹二十歲生日,家裏特地爲她辦了聚會,宴請四方,父親怕她丟了喬家的臉,臨時將她安頓在這家偏遠的旅館中。
二十年前,母親生產時大出血去世,打出生起,她就被丟在鄉下外婆那寄養。
要不是喬家好不容易攀上戰家這根高枝,要和那位戰大少爺聯姻,怕是父親這輩子都不會記起她這個遠在千里之外的女兒。
那位戰大少爺,聽說已經病入膏肓,活不了幾年了。
想到這,喬舒婉勾脣笑了笑,這個時候把她嫁過去,不就是讓她做寡婦嗎?
旅館有些年頭了,推開門都是一陣嘎吱聲。
開燈的一瞬,一隻肥碩的胖老鼠不慌不忙的從喬舒婉身邊晃過。
少女淡定自若,放下行李就去洗漱了。
收拾好自己後,她便從行李箱中拿出一本醫書,坐在牀上看了起來。
……
喬家別墅,一眼望去喜氣洋洋。
整個華城的人都知道,今天是喬家大女兒出嫁的日子。
看到已經梳妝打扮好的新娘喬舒婉,繼妹喬舒淇一臉不爽,眼珠子都要在她身上鑿出個洞來。可惡!明明是個鄉下土包子,怎麼化妝之後,整個人明媚的讓人移不開目光?
要不是戰家那位大少爺已經沒幾天活頭了,就憑她這種村姑也配嫁到城裏來?
喬舒淇哼了一聲,冷嘲熱諷。
“喪門星,誰粘上你誰就倒黴!二十年前你媽媽被你剋死了,過不久只怕你又要剋死你的男人吧。”
喬舒婉也不惱,她淡定的整理了一下婚紗的裙邊,從椅子上起身。
素白的小臉上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從喬舒淇的身邊路過時,輕聲細語的說了句,“是嗎?那你可要小心了,我親愛的妹妹。”
“你!”喬舒淇的眼睛瞪得豆大,臉都氣的紅了。
她得意甚麼!?
就算是嫁到豪門也是當寡婦的命,她倒是要看看這個醜八怪能這樣得意到幾時。
喬舒淇盯着那抹纖瘦的背影,嫉妒的火焰在眼底燃燒。
那明明就是一個土妞,卻連背影都那麼引人注目,簡直可惡。
婚車在喬家別墅前停下來,繼母蘇麗新牽着喬光富的手來到喬舒婉面前,叮囑她嫁過去要聽丈夫的話。
喬舒婉乖巧的應下。
……
廚房外,王管家帶着幾個屬下巡夜。
誰料剛走到客廳,就聽到了奇怪的動靜,連忙走進廚房一探究竟。
看見自家大少正意識全無的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臉色大變,一個箭步衝了上去。
“怎麼回事!?我家少爺怎麼了!”
呵,少爺?
好巧不巧,昨晚她救的人就是那個‘短命鬼’戰洛寒?
喬舒婉面色悠然,又大大的咬了一口麪包,麥香在舌尖遊蕩,她這才覺得肚子裏的空虛被填滿了一些。
“不知道啊,大概是太餓了,所以餓暈了吧。”
少女一臉淡然的轉過身,丟下這話就走出廚房,朝樓上走去。
王管家一臉茫然的望着那抹纖瘦的背影,顧不上別的,立刻跟幾個屬下招了招手,“快,先把少爺擡回房間。”
二樓臥室,戰洛寒高大的身子深陷在白色被單裏。
棕栗色碎髮搭在那雙濃黑的劍眉上,即便是在睡夢中,男人依舊好看的不像話。
迷迷糊糊中,那股熟悉的藥香又湧入鼻腔。
牀側,手機叮咚一聲響,喬舒婉掃了眼屏幕,是黑狼發來的短信。
“喬小姐,醫典的拍賣,明晚會在市中心展覽館開始,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