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市中心醫院的十樓樓頂,一個穿着白色連衣裙的女孩眼神空洞,而女孩對身邊,是一個哭的梨花帶雨的穿着病號服的姑娘。
“晚晚,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我!”
姑娘哭着向面色呆滯的女孩求饒,苦苦哀求,跪在地上,溼漉漉的大眼睛裏盈滿了淚水。
女孩依舊不爲所動,一張尖瘦的小臉勾起一抹悽然的笑容,她木然的拿出手機,撥打出那個熟悉的號碼。
很快,電話那頭接通了——
“喂,紀凌,先別掛,這是我給你打的最後一通電話了。”
“顧湘晚!你又要搞甚麼?你把阿離帶到哪裏去了?!”
男人暴怒的聲線在聽筒裏迴響,震得顧湘晚的耳朵生疼,但她好像不覺疼痛,反而是笑中含淚道:“我在樓頂,還有顧離。”
“你別動她!”
紀凌的聲音在顫抖,二話不說就掛斷了電話,拳頭猛的攥緊,青筋暴起,他瘋了似的怒紅了眼,抬頭道:“林凡,跟我去樓頂!”
顧湘晚坐在樓邊,白皙的腳下是萬丈高樓,僅僅一眼,便能將人嚇得魂飛魄散......
“晚晚......我不想死,嗚嗚......你放過我......我會跟阿凌斷乾淨的......求你。”
面對死亡的恐懼,顧離嚇得面色慘白,再也顧不上別的,跪下卑微的祈求顧湘晚。
“呵。”顧湘晚冷笑,低頭看向這個演技絕佳的顧離:“斷乾淨?現在說這些,你不覺得有些晚了嗎?”
她們明明那麼好,關係好到,自己甚麼都讓着她,可是居然在她四週年的結婚紀念日給了她這麼大的一個驚喜。
……
“晚晚,你聽話,你先下來,別衝動。”
紀凌試探性的上前一步,見顧湘晚沒甚麼反應,鬆了一口氣,繼續趁熱打鐵。
“你不是說想去看洱海嗎?等你身體好了,我帶你去看洱海,帶你去南極看企鵝,陪你做一切你想做的事情,只要你現在別做傻事,好嗎?”
如果不是紀凌的目光一直未曾離開顧離片刻,或許這個拙劣的謊言真的可以騙到顧湘晚。
爲了顧離,紀凌可以騙她,不止一次。
“紀凌,你根本就不會撒謊!”
顧湘晚的笑意悽慘,在紀凌焦灼的目光下,她狠狠拽了顧離一把,兩人同時掉出欄杆之外——
“不要!”
紀凌撕心裂肺的大喊一聲,衝上去一把抓住了兩人的手,手臂巨大的撕扯力幾乎要讓他的手斷裂開來。
可紀凌顧不了這麼多,他額頭的青筋暴起,喫力的想要把兩人往上拽,可顧湘晚目光呆滯,她抬頭,看向了紀凌。
“我和她,選一個......”
喃喃了這句話,顧湘晚烏黑的眸子噙着淚水,笑中帶淚的望着紀凌。
望着顧湘晚悽婉的笑,紀凌心裏猛的抽痛,可下一秒,顧離嗚咽的哭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阿凌,救救我......救救我......”
拽着顧離的那隻手力量愈發大了,紀凌知道,顧離正拽着他想往上爬。
……
“我要見紀凌。”顧湘晚的語氣平靜的可怕,她一把掀開被子,動作乾脆的拔掉枕頭,絲毫沒有顧及手背上因爲充血鼓起的針頭傷口的疼痛。
“晚晚!晚晚你冷靜一點......”
秦舒容的聲音在身後越來越遠,顧湘晚頭也不回,穿着一身病號服,鬼使神差的打車來到了曾經他和紀凌一起來到的那家婚紗店。
看着玻璃窗裏笑的開懷的顧離和目光溫柔的紀凌,顧湘晚鼻尖一酸,淚水險些再次決堤。
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顧湘晚面無表情的推開門,撞見兩人錯愕的神色,她莫名有了一股報復的快感。
下一秒,顧湘晚抽出一本紅色的小本子,狠狠甩在了顧離的臉上:“我們還沒離婚,你們就來看婚紗了?”
那是她和紀凌的結婚證,兩張鮮豔的笑臉刺痛了三個人的眼。
顧離臉色慌亂,連忙垂下頭,淚水很快盈滿了眼眶,手足無措的模樣讓人不自覺的心疼。
“晚晚,對不起......”顧離哽咽着開口,她後退兩步。
顧湘晚露出冷笑,一步步上前,可紀凌下意識將顧離護在身後的樣子卻讓她的心再次分崩離析。
疲倦湧上心頭,顧湘晚閉了閉眼,淚水從臉頰處滑落,她再次睜開眼,語氣是從未有過的鎮定:“紀凌,我同意離婚。”
她沒有錯過紀凌眼中一閃而過的欣喜,心頓時又是一陣猛烈的刺痛,他就這麼想離婚。
“但我有條件。”
忽然的話鋒一轉,讓紀凌的笑意僵了僵,但很快便點頭:“你有甚麼要求,我都答應你,算是......我對你的補償吧。”
“補償?”顧湘晚嘲諷似的笑了笑,她看着顧離緊緊拉着紀凌衣袖的手:“我的條件不是補償,而是懲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