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獄陰暗,只有一小扇窗子,透着些許亮光,投射進來。
光影裏,碎了的碗片上面染着的血跡還未乾枯,映着光,在這森冷的地方,格外醒目。
荼顏抱膝縮在牆邊,目光落在那一抹鮮紅上,停滯良久。
她被判了罪,罪名是讓人撞死了景夫人與其幼女景安然。
那男人的母親與妹妹。
所以,他親手將她送進了監獄。
那個涼薄無情的人,她的丈夫景南弦。
婚後多年,他對她沒有一絲信任,出事之後,他認定是她做的一切。
荼顏不知道他哪裏來的執念,可她沒有做過的事,她不會認。
被他送進這個鬼地方,一呆就是一整年。
這一年裏,每天晚上她都會受到各種虐待。
不同的人,不同的手段,都只針對她一個。
監獄裏,最不缺會折磨人的囚徒。
荼顏身上幾乎沒一塊兒好地方,動一下就牽扯得渾身都疼,疼得鑽心,也疼得讓人麻木。
一年非人的虐待,她知道,是拜誰所賜。
……
從最基本的素描開始,荼顏把畫本拿到牀上,一點點克服着練習。
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下來,疲憊感逐漸湧起,她抱着畫本,不知不覺間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是因爲外面的響動。
荼顏揉着惺忪的睡眼,她聽到了女人的哭聲,還有父親嚴厲的呵斥聲傳來。
發生了甚麼事?
她起身,開門出去。
女人站在樓梯處,看着樓下客廳裏的兩個人。
荼蜜還在抹着眼淚,餘光瞟見樓上站着的荼顏,她眸子裏閃過一抹怨恨的光。
荼顏看得很清楚,不過,這是爲甚麼?
荼正松看到大女兒,變了臉色,關心的詢問了句:“顏顏,身體好些了嗎?”
“好多了,就是還有點頭暈。”荼顏對父親笑了笑,又看一眼荼蜜,問道:“這是怎麼了?”
按理說,荼蜜一個人去晚宴,見到了景南弦,應該很高興纔對,是哪裏出了差錯?
荼正松一頓,微微沉吟,爲難斟酌道:“今晚你沒去宴會,景總很生氣,早早就離了場。”
“我?”荼顏手指着自己,眼睛微瞪,滿是疑惑。
她這副不可置信的樣子,在荼蜜看來,就是在演戲。
……
荼顏受了驚,緊繃着身子坐在那裏,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放緩了。
這樣的景南弦,陌生又可怕。
她生怕自己一個動作,惹得他又做出甚麼驚人的舉動,只能強自鎮定,僵硬坐着。
只是那雙眼眸裏,是難掩的焦懼與不安。
景南弦被她用這種眼神看着,心中微刺,彷彿醒悟般,鬆開了她。
如今他們才第一次見面,他不能嚇着她。
荼顏得到自由後,立馬起身後退,與這人保持安全距離。
荼正松也鬆了一口氣,不忘示意失態的荼蜜坐下。
而就在氣氛緩和下來的時候,景南弦肅着一張臉,深邃的目光看着荼顏,薄脣勾起似有若無的弧度,出聲的嗓音低沉沙啞:“你真好看。”
荼顏:“......”
這人着魔了嗎?
前世他可從未誇過她半句。
這世界玄幻了,荼顏有些接受無能,況且......這並不能成爲他無禮舉動的理由吧。
“咳......我,我好像又發燒了,就先回房休息了。”
荼顏手撫上額頭,半掩着面,留下一句話後,就匆匆上了樓,沒敢再看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