悶熱的夜,丫鬟霓裳打開雕花窗柩,讓夜風往屋內吹。
憋悶了一整日,感受到涼意的姜柔方抬眸,宛若清月的雙眸裏先是恍惚,很快又被憂色填滿。
“小姐,廚房方纔端了蓮子羹過來,您好歹用些。”
霓裳端來擱置在桌上的黃色琺琅小盅,裏面是蕭允卿吩咐廚房給她備下的蓮子羹。
瀝都府位於燕楚漠北之地,常年乾旱,故而此等夏日聖品皆是從南邊運來。
除了蓮子羹,還有冰鎮在牡丹花碗碟裏的酸梅和荔枝,整個漠北再尋不出別處有,足見蕭允卿對姜柔的寵愛。
“我不喫那賊人送來的東西——”
“砰——”
霎時間,蓮子羹、酸梅和荔枝灑了滿地。
霓裳急忙蹲下身子清掃。
恰巧此時,耳門外傳來通報聲,蕭允卿回來了。
姜柔本能地蜷縮身子,長睫劇烈顫抖。
屋裏閒雜人等很快被清空,姜柔盯着地上朝她越走越近的青緞雲紋靴,心跳到嗓子眼。
一雙骨節分明的手端起茶几上的小碗,舀了勺蓮子羹遞到她脣邊。
“還鬧?”
……
趕回到內院時,蕭允卿看到了淌在血泊中的姜柔。
她容色慘白,鮮紅的血順着她額角流下,那紙休書被她撕毀,大抵是想以死來掩蓋自己已被裴衍休掉的事實。
“休想——”
蕭允卿濃稠黑眸掠過陣寒意,很快將人抱回榻上,命臨風去將府上御醫帶來。
後半夜,趙太醫將命懸一線的姜柔從鬼門關前搶救回來。
眼見姜柔脈象變得平穩,趙太醫暗暗鬆口氣。
蕭允卿就坐在離牀榻不遠的地方,將內室動靜盡收眼底。
“裴夫人...”
察覺到一記眼刀子朝自己剜來,趙太醫急忙改口:“姜小姐還會昏迷一段時日,待她體力恢復方能醒來。”
回完話,他慌里慌張走出內室。
走到外面,方覺自己後背竟已被汗水浸透。
幾日後,姜柔緩緩睜開了眼,見到的便是哭腫眼的霓裳。
“小姐——”
霓裳抹去淚珠,臉上終現喜色。
“我竟沒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