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臨安市機械廠家屬院內,季檸薇穿上唯一一件得體的衣裳,整理一下頭髮準備出門,她下鄉多年的孿生妹妹終於回來,她要去接妹妹回家。
“一把年紀的人了,還打扮起來了,要去勾搭哪個老男人?有這個時間不如多去做點兒零活兒,貼補家用了,全家指望着我兒子一個人養,你也不心疼?
我家學清倒了八輩子血黴,娶了你這個資本家小姐,連累得他這麼多年都無法升職,你還有心情出門兒晃悠?”
刻薄的聲音從屋子裏傳出來,這是她的婆婆孟雲珍,因爲她的身份,從嫁過來那天去就不喜歡自己,後來她更是不能生孩子,簡直就跟王家的罪人一樣,孟雲珍嘴裏就沒有一句好聽的話。
或許是親妹妹回來,她平靜的心泛起了波瀾,罕見地懟她:“不能升職那是他能力不足,別扯到我身上,你說我家資本家,可你們花我家錢的時候,可沒有嫌棄這個錢不乾淨。”
孟玉珍氣得瞪大眼睛:“你敢頂嘴?反了你了,家義,去找你爸爸回來,這個資本家小姐要翻天了!”
王家義是王學清領養的兒子,今年十歲,衝出房間來就把她推倒在地上:“你個喪門星,你敢頂撞奶奶,打死你!”
季檸薇一陣心寒,這是她一手養大的孩子,從出了月子抱回來就是她一把屎一把尿養大的,雖沒有生了他,卻實實在在給了他所有的母愛啊。
現在卻跟她動手了,季檸薇徹底絕望,這樣的養子,能指望他給自己養老,孝順自己的嗎?
王家義推倒了養母,被她冰冷的眼神嚇得後退一步,她不會打自己吧?“奶奶,她瞪我,你幫我打她,打死她!”季檸薇已經無力生氣了,現在去接妹妹要緊。
......
因爲被王家義推了一把,季檸薇腰疼,又捨不得坐車,也是沒錢,王家不會讓她身上有一分錢的,到火車站的時候有點兒遲了,車站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沒有看到妹妹的影子。
她只好在附近找一下了,突然聽到了熟悉的聲音,讓她停下了腳步。
“阿芳,你終於回來了,咱們可以一家團聚,我盼着這一天已經盼了十二年了。”
季檸薇渾身顫抖,這是她丈夫王學清的聲音,那個阿芳是誰?
……
“砰砰砰!”
季檸薇是被拍門聲音給吵醒的,再次睜開眼睛,一臉迷茫,她不是死了的嗎?
這是哪兒?
看清楚頭頂熟悉的水晶燈,季檸薇一下瞪大眼睛,這不是她從小住到大的房間嗎?
怎麼回事兒?
季檸薇爬起來,看着熟悉的房間,熟悉的梳妝檯,還有父母和自己的合照,季檸薇確定了,這是她的房間,難道是她重生了嗎?
梳妝檯上有日曆本,赫然寫着1967年7月8日,竟然真的重生了,還是這樣一個難忘的日子。
這一天,是父母噩耗傳來的日子,也是季檸薇優渥的生活結束的日子。
季檸薇父親是物理學專家,參加過很多保密項目的研究,經常半年一年的不回家。
母親是醫生,也是忙,不過家裏有管家,保姆,廚師,四五個傭人伺候着,她和妹妹也沒喫什苦,只是到底缺少父母的陪伴。
所以季檸薇一直對妹妹很好,甚麼都讓着她,她是姐姐,照顧妹妹是應該的。
哪知道養出一個白眼狼來,這個妹妹只是個養女,甚至早早就恨上自己家了,季檸薇想不明白,她有甚麼好恨的?
家裏對她不夠好的嗎?對她甚至比對自己這個親生的都要好,媽媽說得最多的話就是,“檸薇,你是姐姐,多照顧妹妹啊,一輩子的姐妹,互相扶持,你們就是最親的親人。”
呵呵,自己把人家當親人,人家把自己當仇人。
只恨她前世太蠢了,竟然因爲親情,絲毫沒有懷疑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