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穗從精神病院出院時,是在一個陰霾天。
四方城漫天的柳絮楊絮飛舞,像是五月含冤的飛雪。
她孤身站在人潮湧動的商業廣場大屏下,看着風光無限的應拭雪跟資三代沈家大公子沈書翊的訂婚喜訊。
向穗死死盯看着踩着自己父母和哥哥鮮血改換命運的應拭雪,垂下的手掌握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皮肉,殷紅鮮血順着指尖滑落,她恍若未覺。
鏡頭裏的應拭雪優雅奪目,帶着天之驕女的自信從容,看向身旁未婚夫的眼睛裏滿是濃情蜜意的愛意。
愛?
一個靠吸血他人的倀鬼,得到了金錢名利還要得到一個助她更上一層樓的愛人?
“爸,媽,你們從小就告訴我,因果循環,惡有惡報,可是你們看啊,滿天神佛沒有一個出來懲罰她......”
“你們一輩子行善積德,熱心慈善,幫助了那麼多人,死的時候正值壯年,哥哥也纔剛畢業,這世間,只有歹毒的人才能活的久......”
向穗悵然的笑着,喃喃低語,跪在家人的墓碑前,跪了一整夜。
跪掉她自幼被教導的純真和良善,跪掉父母昔日的諄諄教導,跪掉哥哥希望的自由和無憂......
東方破曉,逐漸天亮,向穗緩緩站起身,蹭掉眼角已經要乾涸的淚珠。
五年,她在精神病院被困五年。
下一個會因爲被逼瘋進去的人,應拭雪你準備好了嗎?
向穗眼神平靜如同一汪死水,死水之下是極力壓制着的想要噴湧而出的火山岩漿。
……
向穗跟沈書翊近在咫尺,卻一個眼神都沒給,只微笑看着白穆文。
相較於沈書翊的矜貴公子形象,白穆文實打實是個玩得花的浪蕩貨,縱情酒色,牀上女人不重樣。
他歪名在外,雖出生大家,卻向來只是沈書翊身邊的陪襯。
這是首次,有女人在他與沈書翊二選一中,毫不猶豫的走到他跟前。
向穗笑盈盈的看着沒動靜的沈書翊,俏皮的挑眉,再次舉了舉酒杯,“白少,胳膊酸了。”
白穆文饒有興致的抬起手欲接過酒杯,向穗卻避開。
在他審視詫異的目光中,向穗將酒杯抵在他脣邊,喂他。
白穆文眼中興致更濃,看着她,順從的將杯中酒水飲盡。
“美女,怎麼稱呼?”
向穗餘光瞥着抬腳準備去樓上的沈書翊,水潤的脣瓣扯動,“向穗。”
走出去半步的沈書翊腳步忽的停滯,他側過頭,視線落向面前妖冶美豔的女人。
似乎是察覺到他的視線,向穗也看過來,四目相對,她毫不遮掩,嘴角噙着讓人意亂情迷的笑意:“大少爺。”
白穆文視線在兩人之間徘徊兩下,“你們這是......認識?”
沈書翊沒開口。
向穗微笑:“我是沈家小少爺的住家教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