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季,學校裏的所有人都變得格外忙碌,打印店門外永遠是看不到盡頭的長隊。
方弈逆着人羣走出校門,手裏拿着一份三方協議,上面紅色的蓋章來自於距離學校西南門僅有五十米的安心住房屋中介。
他舉起A4紙對着太陽,神色複雜地看着上面的章嘆了口氣,認命般折三折塞進了口袋。
方弈只請了半天假,雖然現在已經中午十二點四十,他還是有充足的時間在外邊喫個午飯再回去。
畢竟這個冷清至極的門店也沒甚麼生意,就算是有,也都會被店裏的長輩們瓜分,根本落不到他手裏。
但今天門店裏的氣氛十分詭異,方弈從提着的袋子裏拿出幾瓶飲料分給衆人,坐到被衆人避之不及的空調正前方,小聲問身邊年長的女性:“崔姐,甚麼情況?”
崔姐拼命用眼神示意他閉嘴,終究是晚了店長一步。
“那個新來的,別看別人,就是你,今天有人要看春禾國際那套房,你去。”
方弈掃視了一圈周圍其他同事的神色,“我?這不太合適吧......”
春禾國際旁邊有個重點初中,房價炒的很高,雖然不在市區裏面,但每平也得三萬塊錢。
又香又大的一張餅就這麼從天而降落到了他頭上?
崔姐不忍心地拽了拽他的衣角,“劉哥,這小孩兒就是個新來的,啥也不會,怎麼能把這麼重要的工作交給他呢?”
“這樣纔好,身體好,陽氣重!”店長拍板,“就這麼定了,小方準備一下,晚上八點去春禾國際帶客戶看房。”
“好,好嘞。”方弈感覺一股冷氣自背後襲來,後頸隱約有水滴在上面,他看了眼年久失修的空調,抬手捂住脖子,“崔姐,爲啥你們都不太想接這個單子?”
“八點太晚,到家得十點起步。”崔姐打了個哈哈,“晚上還得帶小的睡覺,輔導老大寫作業。”
……
客戶顯然是有些意動,轉身朝着方弈點了下頭。
“您是......有想買的意思嗎?”
她又點了一下。
“您是想買嗎?”
“......”
“現在就買?”
“......”
方弈看着她連點三下,心裏已經樂開了花,“您再看看這房有沒有不滿意的地方,要是沒有的話,咱約個時間去籤合同。”
想起眼前這人能聽不能說,他做主問了一句:“您看明天上午十點行嗎?兩邊都方便。”
隨着她再一次點頭,方弈簡直快樂瘋了。
啪——
房子裏的燈瞬間熄滅,連同他忘關的手電筒一起。
人在陷入黑暗時會呆滯一瞬間,其他感官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
只覺得身體似灌了鉛一般無法動彈半分,頸部的不適越發嚴重,四周的空氣都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不斷地剝離。
啪嗒!啪啪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