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客戶顯然是有些意動，轉身朝着方弈點了下頭。

“您是......有想買的意思嗎？”

她又點了一下。

“您是想買嗎？”

“......”

“現在就買？”

“......”

方弈看着她連點三下，心裏已經樂開了花，“您再看看這房有沒有不滿意的地方，要是沒有的話，咱約個時間去籤合同。”

想起眼前這人能聽不能說，他做主問了一句：“您看明天上午十點行嗎？兩邊都方便。”

隨着她再一次點頭，方弈簡直快樂瘋了。

啪——

房子裏的燈瞬間熄滅，連同他忘關的手電筒一起。

人在陷入黑暗時會呆滯一瞬間，其他感官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

只覺得身體似灌了鉛一般無法動彈半分，頸部的不適越發嚴重，四周的空氣都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不斷地剝離。

啪嗒！啪啪啪！

手電筒亮起，他帶來的那位客戶一手扶着帽子，另一隻手不斷地按着開關，滿屋子都是她弄出來的動靜。

方弈鬆了口氣，看來是這位客戶有隨手關燈的習慣。

隨......隨手？

上下牙齒不斷磕碰打架，他全身顫抖地看向那位客戶，“您，走得真快啊。”

直覺告訴他，必須要離開這裏，現在！

方弈快步走出房門，連客戶都顧不上，悶頭衝出樓門，快要從嘴裏蹦出來的心臟慢慢平復。

後頸遍佈冷汗，隨着風吹過激起一層層雞皮疙瘩。

再回頭看去，哪裏還有半分客戶的身影！

“邪門。”他低着頭迅速向小區大門走去，拿出口袋裏的紙巾擦去額頭的汗水，離開保安室時向裏掃了一眼，牆上掛鐘的指針泛着詭異的綠光，“才九點......”

他們光是走進去就足足用了半個小時！

方弈將溼透的紙團緊緊拿在手裏，不敢多看也不敢多想，提着一口氣飛速解開鏈子鎖，速度提到最高，瞬間騎到了主道路上。

不遠處的高中剛下晚自習，路邊的小攤一個個冒着煙火氣。

之前對付兩口的晚飯在此刻失去了效果，肚子發出抱怨的叫聲。

方弈降下速度，見縫插針鑽到一個烤冷麪攤子前面，豪氣地要求加兩個腸兩個蛋。

把剛纔的不對勁拋之腦後，他現在滿腦都是即將到手的鴨子。

只等明天合同一簽，手續一辦，立刻迎來長達三個月的財富自由！

找攤主借的充電寶不知道是哪一年的古董，充了半天電也才只到百分之五。方弈不敢亂看，扒拉着軟件記下要走的幾條主路迅速關機。

晚上九點半路上還是有很多行人車輛，稍微驅散了一些方弈心裏的不安。

回到家中，暖黃的燈光照亮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冷意依舊不斷地從掌心向全身蔓延。

“臥槽！”方弈躺在牀上纔想起來這件非常重要的事，“手電筒呢？”

他記得從房子裏跑出來的時候還在手裏，甚麼時候丟的？

不知道這小玩意兒他能不能賠的起......

寫着成功學的心靈雞湯被他蓋在臉上擋光，閉上眼睛迎接新的美好一天。

翌日清早。

方弈特地收拾了一番儀表，精緻到每根頭髮絲都定過型，破天荒地第一個到公司門口等開門。

店長提着杯豆漿晃悠悠地往這邊走，遠遠看見他杵在門口當門神皺起了眉：“來這麼早。”

“那甚麼，昨天那個客戶......”方弈心虛道，仍是對自己搶了同事的單有些愧疚。

“昨天？甚麼客戶？”

他心裏嘎嘣一下，感覺要涼，“春禾國際那個，您忘了？”

店長拿出手機看了眼，“老高沒跟你說嗎？想看春禾國際的那個客戶聽......昨天晚上臨時加班，改今晚了。”

“改，改時間了？！”方弈的聲音不自覺提高了八度，“那昨天晚上——”

他見到的人是誰？

這種事就算說出來也沒人會相信吧！

方弈在店長詫異的目光中搖了搖頭，“沒，沒事，我說怎麼等了一個半小時沒見到人呢。”

店長不由得多看了他幾眼，“晚上睡得怎麼樣？”

“湊合。”他頭一次在三十度的天氣凍醒。

“氣色不好，晚上睡覺做噩夢了？”

方弈不明白，這位從來不拿正眼看他的店長怎麼突然莫名其妙地關心起他身體狀況，願將其劃分到閒得蛋疼行列。隨便扯了個理由應付：“空調開得太低，有點着涼。”

實際上他的房間裏只能放下一個不能轉向的小風扇，連空調的影子都看不見。

店長眼中劃過一抹暗色，客套的笑容加重了幾分，“這樣啊......那今天晚上那個客戶還是由你接待，業績和提成全是你的。”

方弈來不及疑惑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就被他這張金餅砸得頭暈目眩，“您說真的？”

“加油好好幹，我非常看好你。”店長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去自己的獨立辦公室，並沒有給出明確的回答。

“......”方弈被這兩掌拍得清醒過來，傻子纔會信這張沒有半份承諾的空頭支票。

他反應過來想推脫，這位平日裏大腹便便走路直打晃的店長已經關上了自己辦公室的門。

坐到自己的工位上，方弈打開手機搜索春禾國際小區，他已經有了想法，現在需要證實。

瀏覽器自動推送了同行發佈的新帖子，一個視頻詳細介紹了春禾國際的周邊環境，發佈時間是昨晚八點。

方弈起先不以爲然，然而越看越是渾身發冷，彷彿被置於冰窖之中。冷汗溼透了身上的襯衫，連西裝也洇出了一片水漬，一擰就能出水。背後的空調嗡嗡運轉，低於室溫的風不斷灌入他的領口加速身體失溫。

不論是大門，保安室，圍牆，亦或是上面肆意生長攀爬的花牆......

均和他昨晚見到的截然不同！

他抬手抹掉快要滴進眼睛的汗水，拿上車鑰匙衝出了門。

昨晚......他到底去了甚麼地方，見的又是甚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