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轟鳴的雷聲不斷交織,忽然而起的陣風給悶熱的七月帶來了一絲爽意。
壓抑許久的大雨,忽然瓢潑而下。
這是一條逼仄的舊巷子,因爲雨水的的沖刷,很快泥濘一片。
“趙子良,你還回來幹甚麼?!”
“在家跟我犯橫也就算了,還在外面打架。咱們兩家啥時候出過進班房的人!你不配做茜茜的爸爸!”
雨聲夾雜着女人歇斯底里的叫喊,似乎在訴說着壓抑下的絕望。
一個***在巷子裏的平房門口,全身澆透。
他的表情一會兒呆滯,一會兒絕望,倏然,又變成了狂喜!
“曉蘭!”
“茜茜!”
看着眼前的女人跟孩子,他張了張口,聲音澀啞,卻充滿了遏制不住的激動。
重生,他重生了!
眼前的女人,是他的妻子陳曉蘭,衣着樸素,但難掩靈動溫婉的氣質。
她的身後,還藏着一個目光躲閃的可愛小女孩,趙子良的女兒,趙茜茜,此刻正是四歲半的模樣。
……
丈母孃一家一直都是縣城人,當年能同意陳曉蘭嫁給趙子良,可謂是不容易。
這個時代,農村戶口和非農還是區別很大的。
“你是不是又打我姐了!”
小舅子陳偉拳頭捏的咔咔響。
“小偉,把你姐叫出來跟我回家。”
因爲之前那些不堪的過往,趙子良知道丈母孃一家對自己成見太深了,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變的。
“跟你回家你繼續打我姐是不?趙子良,你以後再敢動我姐一根手指頭,我跟你玩命!”
陳偉現在還在上高中,十幾歲的少年能說出這樣仇視的話,趙子良知道,自己之前實在是太失敗了。
深吸了一口氣,趙子良用手撐住了門:“小偉,以後我不會再打你姐了。”
“誰信你的狗屁話!我姐不會回去,你走不走?!”
陳偉跑回去拿了一把鐵鍬出來,滿臉憤怒。
“趙子良,當初我真是瞎了眼看上你,走吧,別再來了!”
這時候,丈母孃張梅走了出來,語氣淡漠。
“媽......”
“別叫我媽!”
……
回到家,看着一貧如洗的屋內,趙子良嘆了口氣。
躺在木板牀上,他圓瞪着眼看着屋頂。
旁邊的牆上掛着一個日曆。
1991年9月27日!
“趙子良,你不是人,是畜生!”
狠狠的一巴掌,甩在了自己臉上。
上一世,爲何要等到妻女慘死,才醒悟!
那以後,趙子良無時無刻都在恨,恨自己!
“曉蘭,你放心,這輩子我一定會讓你跟孩子成爲世界上最幸福的!”
“我趙子良現在起誓,如果再讓你受苦受累,天誅地滅!”
家徒四壁,也只有這四個字能形容一下現在的場景了。
現在的房子是租的,是那種青瓦小平房。
一間開間,喫飯睡覺都在一塊。
發黑的木製餐桌上放着一碗白米粥,一點鹹菜。
胡亂的扒了幾口,趙子良眼中的淚忽然掉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