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寒涼,打落梧桐葉。
宮女太監們早早穿上夾衣保暖,以免受寒生病,耽誤了主子們的差事。
可在錦繡宮中當差的宮人們卻還是夏日的穿着,只因爲錦繡宮中懷有身孕的貴妃娘娘畏寒。
天氣纔剛涼了些,皇上就吩咐內務府給錦繡宮送銀絲炭、燒地龍,生怕凍着了貴妃娘娘和她肚子裏的小皇子。
“娘娘,剛纔有人來稟,皇上今晚去了鳳儀宮,不會來了。”
謝清杳緩慢地眨了眨眼,苦笑道:“本宮知道了。”
花蕊心疼地安慰她:“娘娘,皇上對皇后只是一時的迷戀,您纔是和皇上患難與共的伉儷夫妻呢。”
“等您生下小皇子,皇上一定會回心轉意的。”
謝清杳沉重地嘆了口氣,覺得小腹隱隱痛了起來:“若他真把本宮當妻子,如今坐在皇后之位上的人就應該是本宮。”
而不是二嫁之身的嫡姐。
花蕊乾巴巴地接着說道:“娘娘,您是貴妃啊,等您生下小皇子,皇上一定會封您做皇貴妃的!”
“皇上心裏是記掛您的,知道您怕冷,這纔剛入秋,錦繡宮裏就燒起了地龍,連鳳儀宮的那位都沒有這樣的待遇!”
謝清杳自嘲地笑了笑,她怕冷又是因爲誰?
昔年爲助裴元祁成事,她以身爲誘餌,被惱羞成怒的政敵關在寒冰水牢中折磨,森冷寒氣入體,毀了她的身子,她也因此失去了自己的第一個孩子。
裴元祁將她救出來時,看見她的慘狀,當即紅了眼,不顧體面在衆目睽睽下失聲痛哭:“杳杳,你沒事就好,孩子還會再有的,我們還會有很多很多孩子。”
……
宛若晴天霹靂。
謝清杳心中劇痛,不可置信地喊道:“不可能,不可能,我的孩子......虎毒不食子!裴元祁,你個畜生,我要你給我的孩子償命!”
她最親愛的寶貝,她拼上性命生下的孩子,她唯一的親人!
她甚至還沒來得及看他一眼!
謝清杳完全失去了理智,眼前的人,不再是九五至尊,也不再是她癡心愛着的人,此時此刻,他是她的仇人!
“啊!”謝清杳仰頭髮出淒厲的喊叫,一把奪過侍衛手裏的長劍,朝裴元祁劈了過去。
裴元祁眉頭一皺,一抬腳便踢飛了謝清杳手中的長劍。
她太虛弱了,根本不是男人的對手。
“娘娘!”花蕊哭着護在謝清杳身前,同樣仇恨地瞪着裴元祁,恨不得撲上去把他撕個粉碎。
聽到動靜,謝蓮華婀娜多姿地從殿內走了出來,她掩嘴驚呼道:“皇上,你沒事吧?妹妹,你怎麼能行刺皇上呢?這可是謀逆大罪!”
謝清杳看見容光煥發、一掃病氣的謝蓮華,恨聲道:“謝蓮華,我從未聽聞以嬰兒血肉入藥能治病的......你恨毒了我,就衝着我來!”
爲甚麼要用如此荒謬的藉口害她的孩子!
謝蓮華眼淚汪汪地躲在裴元祁懷裏:“妹妹,你誤會本宮了......本宮生來便有不足之症,藥石難醫,是你這一支,有隱世藥皇的血脈,從小,本宮便靠你娘日日用血肉續命,這才活了下來。可惜你娘油盡燈枯去得太早,本宮的身體便只有靠你了,如今,你又爲本宮生了個好外甥,徹底治好了本宮的不足之症,此乃大功一件,並不是要害你的孩子啊!”
謝清杳猛地一怔:“你說甚麼?”
她娘明明還活着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