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市醫院,病房。
年輕男子坐在病牀的牀頭,手中削着一個蘋果。
病牀上的蘇扶搖明明四十來歲,身上皮膚卻如同百歲樹皮般蒼老粗糲。
滿是溝壑,細的跟柴棒一樣的手指抓住對面男子的手臂。
這一看,就是一雙操勞一生,受苦一生的手。
“小磊,你告訴媽,你爸還有甚麼事瞞着媽?”
小磊猶豫了片刻,點頭又搖頭。
“我爸沒有了,不過......”
“媽,其實有一件事我一直瞞着你。”
“之前我怕你有了自己的親生兒子就不要我了!所以從那年,給你端的牛奶裏都放了東西!”
“我爸其實根本沒病,是他不想和你要孩子的,你也是因爲這個原因,纔不能生育的!”
“媽,對不起!”
蘇扶搖頓時瞪大了眼睛,蒼老的面容上滿是苦澀和震驚!
這是她捧在手心如珠似寶的養子!
現在說對不起,是真的爲了懺悔嗎?
……
早上九點多。
蘇扶搖捏着奶奶給的一把零鈔出了門,她數了數,足足有五塊錢,也算是奶奶大出血了。
蘇扶搖知道,這老太太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重男輕女,誰也不如她的金孫。可心裏還是希望自己能早點立起來的。
剛纔給錢的時候,老太太說話也難聽得要命。
可這個年代,誰家給女兒五塊零花的?
上輩子,蘇扶搖看不清老太太的真心,對老太太十分厭惡。後來離婚,再婚,遇到難事,還是孃家人幫忙。
所以重生後,聽到老太太罵人的話,蘇扶搖非但沒有不快,心頭反而有一種被熱水熨帖的酸脹感。
陽光灑在青石板鋪就的街道上,入目的行人,穿着深藍或綠的中山裝,偶爾有幾位女同志穿着顏色素雅的長裙。
蘇扶搖慢慢地在街道上閒逛,目的卻很明確。
前世這時候,她奶打聽到國營酒廠招廚子,逼着她來應聘,同時來應聘的還有堂妹。
堂妹小學畢業之後就沒在讀書,跟着村裏的廚子做學徒,因爲受不了苦,還沒出師就忍不住跑出來了。
結果國營酒廠食堂正缺人,一個月工資就有35塊,屬實給她得意了好長一陣子。
更是拿着自己被刷下來的事情,冷嘲熱諷了好幾年。
仔細想想,當時蘇扶搖就在家裏糊弄一家人的一日三餐還行,跑來應聘廚師,被刷下來是理所當然的。
不過前世的後來,蘇扶搖是爲了讓那一雙白眼狼兒女喫的更好,專門去學了營養師和廚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