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室慘白燈光刺眼,雲挽緊抱着昏迷的兒子裴尚,指尖冰涼。
護士覈對信息時隨口安撫:“葉女士,您別太擔心,裴小少爺目前看只是突發驚厥。”
雲挽猛地抬頭,聲音發緊:“葉女士?可是我姓雲......”
護士疑惑地重新覈對屏幕,語氣篤定:“系統顯示,裴尚母親信息登記的是葉念。您認識她嗎?”
“轟——”雲挽大腦一片空白,尖銳的耳鳴瞬間吞噬了所有聲音。
京城誰人不知,雲挽是裴如故青梅竹馬的白月光,是他曾豁出性命也要守護的人。
而葉念,是她父親雲振東見不得光的私生女。
更是她當年出國深造時,裴如故因思念難耐,找來的拙劣替身。
加急的親子鑑定報告紙頁冰涼,雲挽失魂落魄地攥着它,眼神空洞地望向醫院門口。
懷抱一大束耀眼向日葵的裴如故疾步闖入視線,語氣焦灼:“挽挽,別怕,不會有事的。”
雲挽嘴脣微動,卻看見緊隨裴如故身後的葉念眼眶通紅,胸前彆着一枚刺眼的向日葵胸針。
滾燙的淚水毫無預兆地決堤,洶湧滑落。
五年了,他每天雷打不動送她向日葵,只因她多年前一句無心的“好看”。
可這執着的浪漫,究竟是爲了她雲挽,還是爲了那個胸針的主人葉念?
她獨自坐進車裏,記憶如潮水翻湧。
……
第一件,她聯繫導師,火速敲定國外頂尖癌症研究所的名額。
第二件,她單方面提交離婚申請,靜待一個月後自動生效。
一個月後,縱使裴如故手眼通天,也再難尋她蹤跡。
在醫院照顧裴尚的日子,她目睹了太多癌症家庭的絕望。
與其沉溺於這虛僞情愛的泥沼,不如投身更有意義的事業。
她無視包裏瘋狂震動的手機,直接關機。
離開雲家,雲挽獨自走上那座承載着昔日誓言的橋。
裴如故昔日決絕的話語猶在耳邊:“若我負了雲挽,便從此橋跳下,溺水而亡!”
如今想來,何其諷刺。
她轉頭望向路上嬉笑打鬧的小情侶,眼底泛起一絲懷念的漣漪。
高中冬日,她裹着他的厚外套暖意融融,他卻凍得瑟瑟發抖。
生日宴上她被刁難灌酒,他一杯杯攔下直至胃出血送醫。
“雲挽!”橋對面傳來裴如故焦灼的呼喚,恍惚間她彷彿看到穿着校服的他向自己奔來。
明明曾是那麼深愛她的人......
被擁入熟悉的懷抱,淚水終於失控滑落,聲音哽咽:“只是......隨便走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