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九九二年的夏天,昨天下雨今天就暴曬。
天氣又溼又熱,衣服也潮乎乎地黏在皮膚上。
白珍珠看着眼前的男人,哪怕是重生一回再聽到同樣的話,她還是被這個男人的無恥程度噁心得想吐。
“你的意思是,讓我同意離婚但是不離家,騙過外面那個女人,然後你在老家一個家,外面一個家,是嗎?”
見她聽懂了,裴向陽情緒激動起來。
他一把拉住白珍珠的手,滿臉深情:
“珍珠,我是真的不想跟你分開。我對夏莉莉沒有感情,是她看上我,強迫我跟她在一起。她爸爸是滬市的大老闆,我得罪不起。”
白珍珠搓着手上割豬草留下的黑青色草漿,垂着的眼底一片譏諷。
裴向陽長得確實不錯,身材挺拔高挑,劍眉星目。
尤其那雙眼睛,盯着狗看都滿是深情。
當年的白珍珠就是被裴向陽這副皮囊迷惑了,不顧父母反對死活要嫁。
她十八歲嫁給他,十九歲生兒子,等到兒子五歲,裴向陽從滬市帶回來一個女人。
在那個年代,很多外出打工的男人在外面見了世面賺了大錢,他們第一時間不是接老婆孩子去共同生活,而是迫不及待踹了家裏的黃臉婆再找一個更年輕漂亮的。
還有些男人被大城市的繁華迷了眼,勾搭上城裏的富婆,哄着老家的傻女人離婚另娶。
裴向陽就是這種渣男。
……
夏莉莉又從包裏拿出兩萬,合在一起厚厚一摞。
“我給你五萬。”
白珍珠還是搖頭:
“我要十萬。”
“甚麼,十萬?”夏莉莉變了臉色:“你一個農村女人知道十萬是甚麼概念嗎?可真敢獅子大開口。”
白珍珠當然知道十萬是甚麼概念。
下溪鎮地處偏遠山區,這個時候村裏的萬元戶屈指可數。
十萬,就是去南方進大廠打工,也得不喫不喝攢十幾年。
但是白珍珠知道夏莉莉的包裏恰好就有十萬。
她跟裴向陽商量的是給白珍珠五萬,給裴向陽的父母五萬,算徹底買斷這個男人。
畢竟像這種落後的山溝溝,夏莉莉這輩子都不會再來,也不願意跟這邊的人再有牽扯。
夏莉莉非常有錢,停在路口的紅色桑塔納就是最好的證明,她家在蓉城也有產業,這車就是從蓉城開過來的。
“那我不離婚,周圍就沒聽說過哪個女人離婚的,我要是離婚我就活不成了,會被村裏人的唾沫星子淹死,我還有兒子要養,我爸媽也會因爲我離婚被人戳脊梁骨......”
白珍珠紅着眼睛搖頭。
她自然不是因爲被迫離婚哭,她是太想兒子、太想父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