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念因胃癌晚期躺在手術室搶救無效。
失去意識之前,她聽到醫生讓護士出去安撫患者家屬,小護士強忍淚水的回了句,外面沒有患者家屬。
沒有?
真好笑。
她父母健在,上有一個哥哥,下有一個弟弟。
自己還孕育一兒一女。
這些都是她的親人,有血脈的親人!
怎麼就混到了衆叛親離的地步?
溫念不由回想起她的一生。
她二十一歲在父母的安排下嫁人。
婆家是做生意的。
她嫁過去後,小生意越做越大。
父母對此很高興,在某次節日的全家飯局上跟她婆婆說甚麼她旺夫,生意能做的這麼好,多虧是娶了她。
這話婆婆自然不愛聽,但婆婆要面子,不好弄的急頭白臉,所以在她父母順勢提出給她無業遊民的哥哥在‘自家生意’裏尋個差事的時候,也是忍着不爽應下了。
有些事一旦開頭,就變得永無止境。
……
趙倩之被她的一驚一乍弄得跟着回頭看過去。
等了半天也不見門口有甚麼動靜,忍無可忍:“溫念我跟你說話你沒聽見是不是?中午那一覺莫不是真把腦袋睡傻了吧!”
溫念目不轉睛的看着門口,平靜的道:“席景回來了。”
“???”
趙倩之覺得莫名其妙,不過還是看了眼牆上的鐘表。
瞧着時針指向的位置,她擰眉道:“你別想用阿景來敷衍我!阿景最近工作一直很忙,晚上九點前能回來就不錯......”
“咔噠。”
門開了,席景拎着包走進屋。
男人相貌出衆,面容冷峻,一雙眼深邃如墨。
看人的時候,總帶着若有若無的疏離。
“阿......阿景......”趙倩之迎上前,不可思議的道:“你還真回來了,不是,你怎麼回來這麼早?”
“工廠那邊價格談妥了,對方老闆家裏有事,飯局延後,我就回來了。”席景鬆了鬆領帶,走到餐桌前,看到一桌子美味佳餚,他的反應跟趙倩之一樣,看着溫念,疑惑道:“今天家裏有甚麼大喜事嗎?”
溫念:“......”
上輩子,她是剋扣了這對母子的多少口糧?
喫頓肉,至於嗎?
……
席景坐起身子,捏着眉心:“沒有,您關心這做甚麼?”
趙倩之眼睛一橫:“我能不關心嗎我!她那個弟弟高考打了那幾個可憐分,大學肯定沒戲。上不了大學挺大個小夥子不得儘快安排工作?”
“錢姝那娘們就是個吸血鬼,溫念是她放在咱們家的小蚊子,當初讓她大哥進咱們家廠子工作,他給你惹了多少麻煩?不能繼續慣着她孃家這臭毛病,他弟弟的工作,咱不管,堅決不管!!”
席景被趙倩之的形容給逗笑了。
還小蚊子......
說溫念是小羊羔纔對。
趙倩之氣得咬牙,捶了下席景的腿:“笑甚麼,媽跟你說正經事聽到沒!”
“聽到了。不過媽,您想得太多,溫念還沒有跟我說過這事。”
“哼,”趙倩之冷冷的道:“沒看她今晚做的那一桌子滿漢全席?擺明是在給你我母子灌**湯呢!瞧着吧,等會兒她就會跟你提。”
席景皺了下眉,語氣多了幾分嚴肅:“媽,溫念心思單純,沒那麼多心眼。您快回去睡覺吧,這事我心裏有分寸。”
趙倩之翕動脣還想要說幾句,可被自家兒子那種嚴厲的目光瞧着,她只好癟着嘴把話咽回去。
當她走出門,憋在心裏的話比胃裏的食物還堵挺,於是折回來,彎身惡狠狠的警告:“你要是敢給她弟弟安排工作,就是當冤大頭有癮,傻帽!傻缺!大傻子!!”
席景:“......”
九六年,能買得起樓房的是少數。
席家做生意有錢,不僅能買起,還能買兩套,趙倩之跟丈夫就住在席景和溫唸的對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