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女士,你的家人沒陪你一起來嗎?”
我一頭霧水,不就是拿個體檢報告嗎,難道還需要有人陪?
何況家人......我還有甚麼家人?
母親難產生下我死了,父親把我當做賺錢工具,哥哥更是將母親的死歸結在我身上恨我恨得要死,而愛人......那是我搶來的。如果不是眼前這個醫生忽然提起這兩字,我都快忘記“家人”是甚麼意思了。
我怔了片刻後,搖頭道:“就我一個人。”
醫生蹙緊眉頭,推了推鼻樑上架着的眼鏡,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眼神帶着惋惜口氣透着無奈,他將桌上放着的一沓化驗報告遞給我。
“沈女士,化驗結果出來了,胃癌晚期。”
他似乎是在可憐眼前這個年紀輕輕就得了絕症的女人,說話和動作都盡顯小心。
我呼吸一窒,我接過化驗單,蹙眉看着上面的各項指數,我不是學醫的,但是也能看出來我身體裏的那顆胃有多嚴重。
其實在做胃鏡的時候我就隱隱約約覺察到了甚麼,只是我不敢去想。
醫生指着圖片,在我耳邊給我一一講解,我發着呆聽一半漏一半,洋洋散散總結出,我時間不多了,需要我儘快入院做化療。
胃癌晚期能活多久?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這個病,因爲我的爺爺就是在病牀上掙扎了兩年死去的。
醫生好意的提議道:“沈女士,這邊建議您儘早住院接受治療。”
“那我住院......能好嗎?”我啞着嗓子,神態麻木,似乎是在自言自語。
醫生沒再出聲,只是爲難地搖了搖頭。
……
疲憊不堪的上了樓,我摸出鑰匙往左轉了半圈後門開了,渾噩的大腦感受到房間裏不一樣的氣氛後瞬間清醒了。
隔着門板一聽,裏面傳來打電話的聲音。
厲景深回來了。
我要告訴他我得胃癌的事嗎?告訴後他會關心我一下嗎?
我反覆問着自己,腦子裏還在想着的時候門已經被我推開了,然後我看見迎面而來的厲景深正臉色鐵青的看着我。
“去甚麼地方鬼混了?你好好看看我給你打了多少電話!”
鬼混?如果去醫院驗血做胃鏡叫鬼混的話那還真是,畢竟現在的我臨門一腳就徹底跨入鬼門關了。
想着想着眼眶又是一陣發酸,厲景深並沒有注意到我已經發紅的眼眶,只是一個勁的用眼神去指責我爲甚麼不接他的電話。
我從包裏拿出手機晃了晃黑屏,說道:“沒電了。”
我一共有兩個手機,一個手機辦公事,而另一個手機是專門爲了等厲景深的聯繫,這兩天我被胃折騰慘了,一時間忘記了充電,纔會導致回來的路上沒接到他的電話。
“有甚麼急事?”能讓厲景深着急到給我打多次電話的,想都不用想是爲了誰。
我剛想完厲景深已經抓住了我的手往外拉,“明玥受傷了,失血過多你跟我去醫院走一趟。”
果然,他的緊張全是爲了夏明玥。
心頭間徹底被酸澀佔滿。
夏明玥嚴重凝血功能障礙者,血型稀有,而能配她血型的恰好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