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
是夜,滿室通明。
清幽的香自角落處的鎏金雕蓮紫銅爐中升起,燻得屋裏一派恬靜安適。
也顯得這道女聲愈發突兀。
檻兒的臉瞬時褪去血色,死灰一片。
“太、太子妃,奴婢......”
“主子讓你脫你就脫!哪來那麼多廢話!”
龐嬤嬤厲聲斥道。
“若不是看你這張臉多少還有點兒用處,這去侍候殿下的好事如何也輪不上你!別在這得了便宜還賣乖!趕緊脫!”
龐嬤嬤近五十的年紀,容長臉、三白眼,鼻翼兩側兩道耷拉至嘴角的皺紋。
她是這嘉榮堂的管事嬤嬤,更是太子妃的奶嬤嬤,在東宮可謂獨一份的體面。
而檻兒不過是最末等的雜役宮女。
這一年,檻兒在後院吃盡了苦頭。
眼下對上龐嬤嬤那張刻薄兇狠的老臉,她的身子幾乎反射性地就是一抖。
她不敢再磨蹭。
……
門前的廊檐下點着燈籠,光線並不明亮。
檻兒開了門,微側着身子應是。
見屋裏的燈熄了,龐嬤嬤譏諷道:“能去侍候殿下,耐不住了吧?騷勁兒這就起來了。”
檻兒垂頭不語。
幾根細白的手指在身前絞啊絞的。
一副不安又畏懼的姿態。
心裏卻在想,上輩子她吩咐慎刑司的人給這老婆子洗嘴時,該讓他們先把這嘴拿鹽泡上一泡的,省得洗不乾淨!
嘉榮堂的偏殿位於正房後面。
檻兒跟着龐嬤嬤經耳房廊檐,沿着西側不長的穿堂繞過去,到了後方的庭院。
一路上檐下都掛着燈籠,路邊每隔兩丈的位置就站着一個值夜的宮女或太監。
衆人皆垂着目,恭肅嚴整。
整個庭院靜得恍若無人之境。
檻兒的心也在這份寂靜的影響下提了起來。
上輩子,從見不得人的生子工具到被刻入皇家玉牒的太子良娣,又從淑妃到被慶昭帝獨寵了二十年的中宮皇后。
眼看慶昭帝下了禪位詔書,她的小兒子要當皇帝了,她也將成爲萬人敬仰的皇太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