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歲那年,露真珠在剛達到法定年齡時,便義無反顧地嫁給了顧淮。
所有人都羨慕她命好——顧淮是圈子裏說一不二的人物,偏偏把她捧在手心。
十八歲生日那天,他親自冒着生命危險下潛深海,採集最大的珍珠送給她當禮物。
甚至每一本書的扉頁上,都寫滿“露似真珠月似鉤”半句詩。
她一直以爲這些詩是因她的名字而寫。
那時的她以爲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以爲顧淮對她的愛比海還深。
直到婚後不久,她在櫃子裏翻到一張舊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和她長得極像,眼尾那顆痣簡直一模一樣。
背面寫着完整詩句:“半江瑟瑟半江紅,露似真珠月似鉤。”
兩行筆跡不同:一行秀氣得像女孩所寫,一行狂放如他的風格。
最後的落款是“江瑟瑟”與“顧淮”。
她盯着照片,忽然就明白了一切......
露真珠忽然笑起來,笑着笑着,眼淚卻掉了下來。
她攥着照片在地板上坐了很久。
終於,她顫抖着摸出手機聯繫律師事務所擬定離婚協議書。
……
自從結婚後,顧淮無論多忙都絕不夜不歸宿。
可是那天過後,他開始徹夜不歸。
在他徹夜不歸的第三週,娛樂版頭條跳出刺眼標題:“神祕女子夜會顧氏掌權者,十指相扣疑似新歡”。
照片裏他穿着那件她親手選的深灰大衣,掌心扣着江瑟瑟的手腕。
清晨六點,婆婆的電話如期打來。
露真珠盯着鏡子裏自己眼下的青黑,聽着那頭關切的詢問,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小淮這兩天總說加班......你們沒吵架吧?”
“媽,他最近忙。”她隨意敷衍,聲音冷淡極了。
轉身翻出許久未動的相冊。
塑料封皮掀開時發出輕響,裏面大多是她獨自旅行時拍的風景,偶爾夾着幾張顧淮的側影:開會時皺眉的樣子、靠在沙發上假寐的樣子,卻沒有一張是對着她笑的。
她早該意識到——他明明“愛”她,怎麼會沒留下一張合影?
現在想來,或許是怕看到照片會想起誰吧?
翻到最後一頁,夾着張模糊的照片。
她盯着照片裏他手背上的淡疤——那是他替她擋酒時被碎玻璃劃的,如今卻用來牽另一個女人。
“真珠?”婆婆的聲音打斷思緒。
她咬咬牙,選中那張婚禮前夜的照片發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