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啪!”亮如白鏈的閃電橫空而現,將漆黑無星的東都天幕撕作兩半。
下一刻,暴雨伴着轟隆隆的雷聲從天而將。
凌薇手戴一隻寬口合金鐲,倔強地站在夜家莊園大門外,等着丈夫夜寒霆回來。
夜寒霆說過,如果她沒有被夏雷劈中,他就給她一個爲自己辯白的機會。
暴雨沖刷着凌薇的身體,驚雷不斷在她跟前炸響,凌薇從小就害怕這樣的雨夜,此時卻將脊樑挺得筆直。
她沒做過的事,誰也別想賴到她的身上,就算是雷公電母也不可以。
看着暴雨中那道瘦削的身影,老管家忠伯有些不忍心,他撐了把傘出了夜家大宅,朝凌薇走了過去。
“少奶奶,你先回去吧,小莜小姐生死不明,薇兒小姐又受了重傷,少爺就算回來了,也不會聽你解釋的。”
“少奶奶......”凌薇苦笑。
整個夜家,恐怕只有敦厚的忠伯和善良的小莜記得她是夜寒霆明媒正娶的夫人,是夜家的女主人,可是......
凌薇衝忠伯笑笑,篤定地說:“我答應了夜寒霆會在這裏等他回來,我會證明,我沒有說謊,更不會被雷劈到!”
“你這又是何必呢?”忠伯瞟了眼她手上的鐲子,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回了大宅。
三個小時過去,東都夏夜的驚雷沒有傷及凌薇,她的身體卻已經在抗議了,瘦削的雙肩顫抖得厲害,將她心底的孤單、無助和絕望無限放大開來。
“寒霆,寒霆,你快回來,我向你解釋,我真的沒有放火,沒有害小莜和沈薇妍。”凌薇的視線漸漸變得模糊。
遠處,刺眼的汽車氙氣大燈一晃而過,跟着,那束光越發清晰了起來,凌薇眯眼朝那片白光望去,蒼白冰冷的小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
突然失去支撐的凌薇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白皙嬌嫩的肌膚摩擦過鋪滿細碎沙石的地面,瞬時間劃出深深淺淺的血痕,鑽心的痛傳遍她的全身。
她咬緊牙關,從地上爬起,用手掩住身體上的關鍵位置,再一次撲向邁巴赫後座車窗。
忽地,別院出事那天,沈薇妍的種種怪異舉動忽地在她腦中閃過。
“沈薇妍,是她,一定是她故意誣陷我的。”凌薇喊道。
夜寒霆推開車門下了車,高俊的身影瞬間將凌薇整個人籠罩起來,他望着她,俊美無儔的臉上,忽地閃過一抹淡笑。
他從不對凌薇笑,所以,當他露出這樣的表情時,凌薇呆住了。
說那是神仙的笑容也不爲過吧?輕抿的薄脣微微上揚,烏黑的雙眸裏匯聚了萬千星辰,冷傲孤清卻又盛氣逼人,孑然獨立間散發的是傲視天地的強大氣場,即使淡淡的一抹笑,也能令天地無色,星月無輝。
這是凌薇夢寐以求想要看到的,夜寒霆的表情。
她愛他追他整整六年,整個東都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卻從未施捨過她一絲笑容,而此刻,他居然對她笑了。
儘管,那笑容裏,充滿了鄙夷和厭惡。
“寒霆!”她張了張嘴,輕輕喚出他的名字。
聽到她的聲音,夜寒霆臉上的笑容秒間消失,一張俊臉,冷得怕人。
“果然,這就是你凌大小姐的行事風格,就算證據擺在眼前,你還是會狡辯,還是會找無辜人來替你背鍋。怎麼,你現在是想把薇兒也扯進來?別忘了,薇兒爲了救小莜,現在還躺在醫院裏。”夜寒霆冷厲的眸光緊緊鎖住凌薇,俊美得如妖如魔的臉龐上,寒霜傾覆。
就是這個卑鄙無恥的女人,耍手段爬上自己的牀,硬生生拆散了自己和薇兒,逼自己娶了她,如今,爲了霸佔夜家的一切,她居然連那個和自己相依爲命的親妹妹都想除掉,事情暴露後她又將所有罪責推到薇兒的身上,這樣的女人,就該下地獄,就該被千刀萬剮!
凌薇似乎明白了甚麼,心底不禁生出一股冷意,蔓延至四肢百骸,她苦笑,然後望向夜寒霆,“既然你已經認定那把火是我放的,認定我要除掉小莜和沈薇妍,那你爲甚麼讓我在這裏等你,爲甚麼給我希望,爲甚麼說會給我解釋的機會?”
……
兩個壯實如牛的武裝押送員從囚車上走了下來,朝夜寒霆和凌薇走去。
“夜少!”二人朝夜寒霆深鞠了一躬。
“這個女人就交給你們了,至於她的罪行,明天一早我會通過記者會向東都公衆公開,順便結束我和她之間有名無實的婚姻關係!”夜寒霆一字一頓,殘忍地說道。
“可是......”押送員想說甚麼,對上夜寒霆幽黑迫人的眸光後,便甚麼話都說不出口了。
眼前這個男人根本就是傲睨一世的修羅王,眸中透着絕情嗜S的冷酷,覆手便可定人生死!
他們可不敢惹他。
衣不蔽體的凌薇給押上了車,車門即將關緊的那一刻,她失控般大笑了起來。
夜寒霆看着她,深邃的雙眸中寒芒閃爍。
“笑吧,等你被關進殤獄,等凌家因你而一毀俱毀,我倒要看看,那個時候,你還笑不笑得出來!”他低吼。
“夜寒霆,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你冤枉了我,你發現留在你身邊的纔是心狠手辣的蛇蠍之輩,你會不會心疼,你會不會後悔,你要怎麼彌補自己的過錯,你要怎麼......”
“砰”一聲巨響,囚車門緊緊關閉,夜寒霆再聽不到凌薇後面的話,他站在囚車外看着凌薇在車內掙扎,心裏終於有了一絲復仇後的快感。
可是,爲甚麼他心底的某個地方,有種不安的感覺呢?
......
殤獄是比監獄更恐怖的地方。
殤獄與世隔絕,暴戾血腥之甚,堪比人間地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