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言卿,女,27歲。2021年7月31日下午1點,第一次屍檢開始,我是主檢法醫沈良。”
隨着攝影機被按亮的屏幕,解剖臺上冰冷的器械發出刺耳的交叉聲,這樣的聲音,言卿聽過百遍,這樣鋒利的解剖刀在她手裏更是遊刃有餘。
她曾在這裏解剖過不下百具屍體,但今天躺在這張鋁製檯面上的人卻是她自己。
她像一縷沒有落點的遊魂飄蕩在解剖室的上空,親眼看着自己的身體被鋒利的刀片劃開,露出鮮紅的血肉。
此時,她終於體會到了那些死者的心情,他們情願被開膛破肚,只爲法醫能夠替他們找出真相,只爲S害自己的兇手能夠認罪伏法。
但她知道,她不可能讓這個叫沈良的法醫替她指出兇手,因爲真正的兇手此時正拿着解剖刀,在破壞着他留下的唯一證據。
沈良,她的男朋友,也是她的上司,S市局法醫室主任,因爲雙方家長是戰友,兩人有着從小青梅竹馬的情誼,對於長大後要結婚這件事,似乎是雙方默認的順理成章,只不過爲了工作,兩人一直隱瞞關係,並沒有對外公開。
可誰能想到呢,這個順理成章的男朋友,在她不小心打破了魚缸時,不但沒有幫她,卻拿起一塊碎片割斷了她的頸動脈。
他是法醫,他懂得如何一刀斃命而不留下他S的痕跡。
她清楚的記得,當她的脖頸被鮮血染紅時,當她向他求救時,沈良憐憫而又絕然的目光,他說,言卿,我要去省局了,有一個法醫科科長的位置在等我,可你知道的,我家老頭子那脾氣......所以,只能委屈你了。
她當時不懂,此時終於明白了,原來那些傳言都是真的,沈良搭上了某上層的千金,對方可以調他去省局,讓他飛黃騰達。
但前提是,他們要結婚。
可沈爸爸是軍伍出身,早就認定了她這個兒媳婦,而且沈良也不敢輕易得罪言家,因此,在名與利面前,他毫不猶豫的選擇犧牲她。
“左側頸動脈離斷,斷端整齊,與現場的玻璃碎片相吻合,初步鑑定爲玻璃碎片劃傷頸動脈導致失血過多而死亡,是一起意外事故。”
不,不是意外,是謀S!是謀S!
……
言家六小姐死而復生的消息很快傳遍了順城百里。
都說這言家六小姐失足落進湖裏淹死了,屍體在棺材裏放了一整天。
只是棺材蓋還沒等落,人就突然坐直了,一口水從肚子裏吐出來,竟然奇蹟般的復活了。
那晚守靈的小丫環,嚇得把祭品都給打碎了,人到現在還迷迷糊糊的。
不過,很快就有知情人透露,言家六小姐只是被一口湖水卡在喉嚨裏,暫時閉了氣,這口水吐出來,人也就活過來了。
這知情人說得言之鑿鑿,好像親眼所見。
不過,也只有言卿自己知道,這世上哪有甚麼死而復生的奇蹟,一旦呼吸道被堵塞,從呼吸停止到心博停止,只需要十分鐘左右,而這具身體從落水斷氣後,已經在棺材裏躺了一天,早就死得透透的了。
她不是言家六小姐言卿,她只是從那個世界恰巧穿越而來的法醫言卿。
“小姐,老爺又讓人送了這麼多補品,就算天天喫,也要喫上幾年才能喫完。”說話的是她的貼身丫鬟靜知,小丫頭矮矮的個子,生得白嫩,一雙眼睛總是亮晶晶的。
言卿並非沒有記憶,從她醒來到現在,已經過了兩天,她靜靜躺着的時候,也把這具身體的記憶從頭到尾理順了一遍。
這裏不是古代,也不是現代,而是類似於她那個時代的民國,只不過,它叫辛國。
現在是辛國203年,天下四分。
南地,北地,西南,東南分別被各地軍閥轄制,她所在的順城是北系軍閥的經濟和正治中心,北系軍閥的大帥姓時,也就是大名鼎鼎的時家。
不偏不巧的是,她穿越的這具身體也叫言卿,而且和她擁有相同的容貌。
“這是四姨太房裏送來的燕窩,這是二姨太送來的酥餅,就連夫人都送了兩盒雪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