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笙拖着肥胖的身體,從牀上坐起來,超重的身體壓得牀“咯吱咯吱”作響,從窗戶透出來的光有些刺眼,她伸手擋了一下,溫暖的陽光照射在手上,瞬間就將冰冷驅散,她眯了眯眼睛。
“笙兒,快起來,司馬家來下聘了,你這孩子,怎麼還睡着,讓人見了多不好,都要嫁人了,還跟個沒長大的孩子似的,快點起來,娘給你打水!”
這是孃的聲音,南笙急忙翻身下牀,牀禁受不住摧殘,狠狠往下一沉,等她站起來,牀上只有一個大大的坑!
隨即,一道深藍色棉布衣裳、面容溫柔的女人端着一個木盆走了進來,她放下盆,走過來拿起一件衣服披在南笙身上,手輕輕地覆上她脖子處,滿眼心疼:“脖子還疼嗎?怎麼這麼望着娘,你如願了,怎麼不高興麼?”
是了,南笙記得,司馬家下聘的前兩天,她尋死覓活要嫁給司馬煊澤,爲此,不惜上吊威逼,司馬煊澤不得已,只好答應娶她。
一廂情願的婚姻能爲此多久呢?何況南笙從小就被寵壞了,她上面有三個哥哥,爹和哥哥打獵爲生,只有她一個姑娘,被家裏人寵壞的她從不擔心喫不飽、穿不暖,情竇初開的年紀,她看上了同村的司馬煊澤。
司馬煊澤長得很有男人味,用南笙自己的話說,就是她爹也比不上,用盡手段後,她成功逼得司馬煊澤娶了她,可婚後沒幾天,司馬煊澤就被徵兵去打仗了,她獨守空房,加上還有一個白蓮花一般的婆婆以及永遠長不大的小叔,單純的她被小叔欺騙,和小叔的一個同窗私奔,成爲南陽村的笑柄。
嫁妝全部花完了以後,那男人覺得她無用,便把她賣進了那醃攢之地,回想到在青樓的十多年,南笙忍不住捂着臉痛哭,後來她染上了花柳病,久病之軀,老鴇子覺她無用,打發她清洗茅房,在茅房,她碰到了司馬煊澤,那時候的他,已經成爲威名赫赫的大將軍。
哪怕那時的她已經瘦骨嶙峋,但他還是認出了她,把她贖了出來,將她安置在一處宅子,她見過將軍夫人,病入膏肓之際,那個溫柔的女人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她,用無比諷刺的聲音告訴她,謝謝她當初的私奔,直到嚥氣,她滿眼都是她譏諷的臉。
還好,還好,上天待她不薄,她以爲自己死了會下地獄,沒想到她再次回到了十六歲,回到司馬家下聘這一日。
“怎麼了這是?”高茹娘捧着她的臉,“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怎麼反而哭了?”
南笙望着高茹孃的臉,當初她一意孤行,不顧爹孃、不顧哥哥,一意孤行,和那個渣男私奔,她不知道爹孃知道後會怎麼樣,如今再次看到這張熟悉的臉,她忍不住一把抱住高茹娘,把頭埋進她懷裏,放聲大哭起來。
高茹娘被她哭得不知所措,緊緊抱着她,安慰她:“怎麼哭成這樣?哪個女孩子長大不嫁人?娘看了,司馬家那個孩子不錯,除了話少了點,人沉悶了一點,別的都好。你不是還說他比你爹還有好看嗎?乖,快別哭了,傻姑娘,別哭了啊!”
南笙的哭聲很快就把她二哥三哥引了進來,南木南飛兄弟二人聽到妹妹的哭聲,圍着她們母女,南飛從小身體不好,臉色微微有些蒼白,身子也不像大哥二哥那般強壯,但他卻是兄弟三人中最聰明的人,南木問南飛:“老三,笙兒爲甚麼哭啊?”
南飛一琢磨,難道是妹妹長大了?可又不像,這樁親事的妹妹逼來,應該高興纔是,一時間,他也猜不到妹妹爲甚麼哭。
……
婆婆?呵!
南笙在心裏冷笑一聲,那個女人慣會做面子,除了她,誰見過她的真面目?如果中間沒有她,可能她也不會被那樣的男人幾句花言巧語便哄走了真心,一心一意跟他私奔,最後落到那樣的地方。
高茹娘還在耳邊絮絮叨叨,南笙滿腦子都是司馬煊澤的親孃江文雅那張柔柔弱弱的臉,手不由得死死絞着衣角,這一世,她絕對要撕開她的真面目!
南家熱熱鬧鬧,司馬家前來下聘,整個南陽村的人都來看熱鬧,司馬煊澤在大舅哥和未來岳丈雙重攻擊下,那張臉越發黑了,陰沉都快滴出水來,哪怕面對里正南永超,他都沒笑出來。
南笙的大哥南易將司馬煊澤拉到屋後,小聲對他說道:“你到底甚麼意思?我妹妹爲了你差點死了,今天是你們的好日子,你板着臉做甚麼?你真當我們兄弟喫素的?”
南易常年打獵,長得十分健碩,揮舞這拳頭的樣子十分兇悍!
司馬煊澤沉着臉:“哼,這樁親事到底怎麼來的,你們一家比誰都清楚!”
“你甚麼意思?我妹妹嫁給你,很委屈你嗎?司馬煊澤,別給臉不要臉,你們司馬家有甚麼?要不是我妹妹尋死覓活非要嫁給你,你當我們願意嗎?”南易臉色也不好,他們放在心尖尖的妹妹,可不是嫁到司馬家受委屈的,“我警告你,好好對我妹妹,否則......別怪我們兄弟對你不客氣!”
司馬煊澤不說話了,他今年也十九歲了,在鄉下,這個年紀很尷尬,村裏好幾個和他差不多大的男人都已經成親了,而他,因爲家裏窮,一直沒說上媳婦兒。
南笙長得肥胖,大傢俬底下說她是南陽村頭號醜女,但人家會投胎,南家在南陽村可是數一數二的人家,南笙更是南家唯一的女孩子,備受家人寵愛,娶了她,就等於娶了一堆嫁妝,所以,南笙在附近村子很受歡迎。
可誰能想到,肥肥胖胖的南笙卻看上了外地來的司馬煊澤,這些年一直追着司馬煊澤,今年更是上吊威逼司馬煊澤娶她。
南易見自己的目的達到了,拍着他的肩膀:“我妹妹哪裏不好?她年紀還小,有點小任性,你比她大好幾歲,要多多包容她,笙兒從小被我們寵到大,是我們一家心尖尖上的寶貝,娶了她,你不會喫虧的!”
司馬煊澤苦笑,再次被南家親戚圍在一起,司馬煊澤不再板着臉,但臉上也沒多少笑意。
高茹娘拍拍手,“嗯,我的笙兒真好看!”
南笙不由得嘴角抽了抽,她現在這個樣子,真的和好看掛不上鉤,前世她被賣到青樓,足足用了大半年時間才瘦下來,和現在的樣子云泥之別,那時候的她真的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