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外頭的爭吵聲戛然而止,吱嘎一聲,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被人從外頭掀開,緊接着便有人掀開一塊髒兮兮的簾子,走了進來。
唐芸抬頭,正對上一張眼睛紅腫的小臉,眼前的小姑娘梳着髮髻,約莫十一二的年紀,長得柔柔弱弱的,抿着脣的模樣卻很有一股子倔強的味道,很合唐芸的眼緣。
彷彿是察覺到她的視線,那小姑娘連忙背過身去,偷偷擦了擦眼睛,勉強在她面前扯出一絲笑容,“長姐,你怎麼樣了?頭還疼嗎?我正想去給您請大夫瞧瞧......”
話未說完,一個尖酸就冒了出來,“醒了還請甚麼大夫,你當老孃的錢都是大風颳來的啊!整天在我這裏白喫白喝還不夠,還想看甚麼大夫?!”
“長姐撞破了腦袋,要看大夫!”
小姑娘轉過身,擋在唐芸面前,瞪着對方,眼裏滿是堅定。
“不就一條小口子嘛,死不了人,鄉下人哪有那麼矜貴?我家翠萍小時候都燒糊塗了,也不就是一碗紅糖薑糖水灌下去,發發汗就好了,要都像你們似得,一點兒小病就找大夫,我這宅子就是賣了也不夠你們找大夫的!”
“我們有錢!阿大臨走前給過你銀子的,長姐好的時候也給過你們銀子的!”
小姑娘悲憤異常,她們的銀子全數都給了眼前這個曹劉氏,眼下卻說沒錢給長姐看病!
真是......真是混帳!
“銀子?甚麼銀子?!”曹劉氏一聽到銀子這兩個字,臉色瞬間變了,“就你們那個阿大,走的時候就留了三兩碎銀子,糊糊嘴都不夠哩!還看病!真是小姐少爺做久了,不知道開門七件事,一睜眼就都是花銀錢的用處,眼下你們喫的喝的還是我家老爺念在當年那點子恩情,倒貼給你們的!”
曹劉氏一張嘴,就嘚吧嘚吧和連珠炮似得冒出一串話來,末了,還惡狠狠瞪了靠坐在牀沿上,一直沒發聲的唐芸,“還有你,醒了就別裝死了,去河邊把衣服洗了去!”
她?洗衣服?
唐芸擰着眉,視線掃過站在面前的幾個人,眼神有片刻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