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春天。
綠皮火車哐當哐當行駛着,靠在窗戶邊休息的蘇念念,輕吟一聲睜開眼睛,看着眼前陌生的眼睛,眼神猛地一滯。
倏地,腦海中像是被強行擠入甚麼東西一樣,疼得她忍不住悶。哼一聲。
蘇念念痛苦的樣子,被坐在旁邊的唐密看到,擔心的問道:“念念,你沒事吧?是不是身體還難受?”
腦袋像針扎一樣的蘇念念,哪裏還能回答。
一旁的王紅見此,眼底劃過一絲不屑,輕哼道:“唐密,你好心關心她,可人家理都不理你,別好心當作驢肝肺。”
唐密聞言,柔柔的笑了笑:“能一起下鄉做知青,這是我們的緣分,王紅你別這樣說念念,她肯定是身體不舒服。”
王紅不屑的哼哼道:“誰知道她是真不舒服,還是假不舒服!”
蘇念念聽着兩個人一唱一和的,眉頭擰成一個川字,實在是沒有心思搭理她們,她正梳理着腦海中多出來的那份記憶。
‘她’也叫蘇念念,是這個時代的一名光榮的下鄉知青。
原本下鄉輪不到‘她’,‘她’也不過纔剛剛十六歲,因爲父母重男輕女,捨不得上面的二哥蘇志平下鄉,硬是讓才十六歲的‘她’,頂替哥哥下鄉。
小姑娘傷心不已,在路上就發起高燒,一不注意人就沒了!
蘇念念想到腦海中的那團記憶,淚水就忍不住漫上眼眶,她堂堂一國公主,金枝玉葉竟然莫名其妙的來到這個不知道是甚麼朝代的地方。
父皇......
母后......
……
驕陽似火,曬得人身上火。辣辣的疼,饒是如此,整個紅星村空閒的人還是烏泱泱的湊在了田埂邊上,遠遠地看着新來的幾個知青,眼神裏或多或少的透着豔羨,更多的則是好奇。
不知誰家小孩叫喚了一句:“娘,那幾個姨姨真好看嘞。”
站在最末位的蘇念念看着他,忍俊不禁,笑出了聲,惹得那小孩兒臉通紅,往自家親孃懷裏鑽,只留着一雙滴溜溜的眼睛偷瞄。
“安靜!”
蘇念念縮着脖子轉頭,就見面前的一個身材魁梧,皮膚是小麥色,眼神銳利而深邃的男人,剛剛的呵斥聲也是由他嘴裏發出來的。
看看那健碩的身體,蜂腰熊背......
那模樣,簡直就是詔獄裏那逼供的牢頭轉世嘛!
她當公主的時候都沒擺過這麼臭的臉,蘇念念皺了皺鼻子,轉過臉去不瞧他,擺弄着自己粉紅的指頭。
說話的男人盯着那一個烏黑的頭頂,頭都大了幾圈。
這三個女知青,尤其是眼前這個嬌滴滴,一看起來就不能喫苦的樣子,怕是來幫忙的,而是來添亂的。
“咳。”他咳嗽一聲打破僵局,聲線冷硬:“我是紅星村的村。長沈建卓,首先我代表紅星村熱烈歡迎幾位同志,由於知青點的位置不夠,幾位在我們村插隊的同志需要借住在村裏的鄉親家中。”
這話猶如重磅Z彈一般丟進了知青隊的小團體中,兩個男同志還好些,剩下的王紅和唐密面面相覷,都看到對方眼中的擔憂。
沈建卓斂眉,表情又幾分不耐煩,“你們可以自行商議選定,如果不願住在村裏就只能和上面打報告。”
“我們住!”
一聽說要打報告原本頗有微詞的幾人都連連點頭,一口就應了下來,唯獨蘇念念沒有表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