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的一聲,睡在牀上的沈秀剛有了些甦醒的痕跡,就被人潑了一臉的冷水。
冰涼的水讓她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鄒氏扔掉木盆便掐着腰罵道:“快點給老孃起來!老孃天天累死累活,你卻在這睡懶覺。”
耳邊聒噪的聲音吵得她頭疼,沈秀緩緩睜開眼睛,入目就見一個二十來歲的村婦站在她面前,一副看不慣她的樣子:“看甚麼看,你個懶婆娘。要不是當初沖喜,我們家也不會娶你這樣的懶婆娘。還裝病,你以爲自己是有錢人家的小姐啊!”
沈秀被罵得莫名其妙。她雖然不是有錢人家的小姐,可也是現代有名的刺繡師傅。自從她有了名氣後,還從來沒被人這麼指着鼻子罵過。
至於這地方,這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秀還記得自己在去參加交流會的路上出了車禍,想到車禍,她忽然渾身一震,自己受了那麼重的傷,根本不可能活下去,難道這是穿越了。
鄒氏罵完人,眼見沈秀這邊沒有任何反應,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上前幾步,右手一揚,便要給對方一巴掌。
可是她的巴掌還沒捱到沈秀的臉頰,沈秀已經又快又準地抓住了她的右手。
沈秀十歲那年便外出學藝,爲了防身,她特地學了好幾年的武術,尋常人根本不是她的對手。她惱恨這婦人一上來便對她動手,右手加大了些力氣,鄒氏的手腕一下子就痛得不行,那手再也揮不下去了。
鄒氏又痛又恨,好容易掙脫開對方的鉗制,卻在抬頭的時候看見了沈秀的目光。
沈秀的目光沒有以往的木訥躲閃,反而眼神含威,這陌生的神色讓鄒氏後背一寒,忽然生出了後怕之意。
她本來就欺軟怕硬,如今見沈秀強硬起來,自然不敢硬抗,只丟下一句,“你給我等着”,就捂着手腕去找婆婆告狀了。
沈秀在鄒氏走後,終於有時間打量周圍的環境。只見自己身處的是一間破敗的土屋,身上穿的也是縫了不少補丁的粗布衣裳,明顯原來的這具身體是個普通的農家小娘子。
剛想到這裏,她的頭忽然傳來一陣微痛,接着腦海裏忽然多了一段陌生的記憶。
……
可是楊氏明擺是認真的,在一旁聽牆根的鄒氏看熱鬧不嫌事大,聽說楊氏要叫衛宴回來休妻,立馬就把男人衛平叫了過來。
衛平納悶地走到楊氏跟前,“娘,你好好的叫我做甚麼?”
沈秀趕在楊氏開口之前道:“大哥,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話要跟娘說。”
衛平是個老實人,聽說弟妹有話要和親孃說,問都沒問就出去了。
楊氏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大兒子的背影一眼,轉過頭對沈秀道:“你還想說甚麼?”
沈秀斟酌着言辭道:“娘,當初衛家娶我是爲了給衛宴沖喜,也就是說我算得上是衛宴的福星。如果娘真的叫衛宴休了我,以後衛宴沒了我這個福星......”
楊氏果然被沈秀說中了心事,臉上多了些猶疑不定。
沈秀知道這話說到了她心裏,跟着說道:“娘讓衛宴休我無非是因爲我好喫懶做,可是我以後可以慢慢改。娘要是不相信,我們打個賭如何?”
“打甚麼賭?”楊氏看着沈秀問道。
沈秀道:“如果接下來一個月我沒有改掉好喫懶做的習慣,那就算我輸。娘不僅可以叫衛宴休掉我,還可以向我討要這個月的飯錢。但如果我下個月改掉了好喫懶做的毛病,那就算我贏,娘不僅不能讓衛宴休掉我,還得答應我的私房錢由我自己保管。”
“衛宴也是你叫的,那是你相公。”楊氏的語氣一點不客氣,可是臉上卻有轉圜,看來是同意了這個賭約。
沈秀乘勝追擊:“那我們娘倆就說定了。等我贏了以後,娘可要說話算話。”
楊氏哼道:“我說話自然是算話的,可私房銀子不是那麼好掙的。”
沈秀當然有掙錢的法子,她只是微微一笑:“這個娘就不用管了。”
楊氏看着她那個笑容,總覺得有點不對勁,“你別光說不做。這馬上要到日上三竿了,家裏人到現在還沒喫上早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