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了哥哥的同窗,也是讀書人,結果誰知道,妯娌竟然是這樣的人!說出去就是丟了她的臉!
落了下風的劉彩雲氣急敗壞,不肯落了臉:“我懶得和你這種人計較!”轉身進了屋子,把門甩得震天響。
周水芹狠狠的出了一口惡氣,心情大好:“呸!就是個嫩南瓜,居然還敢跟我鬥!”
周家加上正堂不過五間瓦房並一個茅草棚,算上角落裏的廚房,全家十幾口都擠在這小小的院子裏。
那邊的老母雞咯咯噠幾聲,家裏所有人都能知道,更別提這聲勢浩大的交鋒,西窗裏的人一字不落,聽得清清楚楚。
常年背光的房屋,瀰漫着常年不見太陽的潮溼味道。
“娘。”瞧着不過五六歲的小男孩兒不安的依偎進婦人的懷裏,外面的爭吵聲讓他害怕。
過於纖細的四肢,像是骨頭上包了一層皮,瘦弱得過分。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倒是挺好看的,就是全身上下哪裏都瘦,反倒顯得眼睛大得怪異。
張春芽把小兒子摟在懷裏,常年做農活格外粗糙的大手溫柔的順着枯黃的頭髮。
眼淚在眼眶裏打着轉,但就是咬着牙不讓落下來,輕聲哄着懷裏的孩子:“應春莫怕啊,沒事的。”手上動作不停,一下又一下的順着。這些掏心窩子的話不管聽多少遍,都刺兒得人心疼。
手下摸到的瘦骨嶙峋激得張春芽鼻尖發酸,眼睛看着牀上狠狠的眨眼,眼淚無聲無息的從填滿風霜的溝壑滑落,又被主人悄悄拭去。灰撲撲的衣袖上,沁出幾團深色。
周家老二看見媳婦兒哭得悄無聲息,搓了搓身上的粗布衫,張了張嘴,但還是背過身去,甚麼都沒有說。
母親的懷抱是最好的避風港,感受着母親溫柔的懷抱,小男孩兒不再亂動。小聲的嗯了一聲,就窩在懷裏自己攪着自己的手玩兒,不哭也不鬧,乖巧極了。
只時不時的往全家唯一的牀上看。說是牀,也不過是用木板拼湊出來的,墊了些稻穀並幾牀薄薄的爛棉絮。
不過修的很寬,除了留出來的小小過道和角落裏跛腳的置物架,逼仄的視線裏就只剩下這張牀。不過若不是修寬敞一點,這間小屋子也擠不下那麼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