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就說她沒福氣吧!餓死親爹,節衣縮食供丈夫讀書。眼看着許狀元就要進村。她居然死了!”
“都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估計這也是老天爺對她不孝順的懲罰。她一個大字不識的鄉下野丫頭,哪裏配得上許狀元那樣德才兼備的少年郎?活着也是被休的命。”
“瞅瞅你們說得這叫甚麼話?一個個嫉妒到眼珠子都綠了,就是見不得寧夏好。寧夏爲了許奉韞活活餓死,我看狀元郎要在家爲亡妻齊衰守節一年,不得再娶纔像話!”
哪裏來得女人這麼吵?
是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傭人,跑到她牀前唸咒來了嗎?
寧夏皺眉睜眼坐起身。
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嘴巴都張成O型。
她的江景大平層呢?
怎麼變成又低又矮還在漏雨的茅草屋了。
她價值過百萬的歐式傢俱和電器呢?
怎麼變成破桌爛椅加豁牙漏齒的土陶碗了。
她光滑如第二層皮膚的真絲睡裙呢?
怎麼變成打滿補丁看不出顏色的粗布麻衣了。
她修長白嫩剛做完水晶美甲的手呢?
怎麼變成疤痕累累水腫不堪的熊掌了。
……
寧父當爹又當媽把兩個孩子拉扯大,在原身及笄那一年讓他們完婚。
但許奉韞根本看不上她這個死纏爛打,無才無能,三棍子都打不出一個屁的原配。
婚後三年,繼續各睡各屋從未親近。
可原主還是心甘情願供他讀書,不僅餓的自己營養不良掛了,兩年前還把自己唯一的親爹給餓死。
村裏的人都厭惡她的不孝,背地裏說三道四,平日裏避她如蛇蠍。
可當她的童養夫一朝中舉,她也跟着成了香餑餑。
這不,昨天許奉韞要衣錦還鄉的喜報送到村子裏後,那些嫌棄她的村婦,今天就都上杆子來幫忙。
還不是想要巴結她,爲自家的男丁在狀元爺身邊謀個差事?
只有胖姑娘李欣欣對原主真心實意,在原身死後,攔着原主的棺木一天一夜不許出村,直到許奉韞才換上齊衰(丈夫送亡妻時穿的一種喪服),允許原主葬入許家祖墳。
毫不誇張的說,原主就是燃燒自己,照亮男主一生的蠟燭。
可惜配角就是配角,永遠得不到公平對待。
“咕咚,咕咚。”
寧夏捧着李欣欣遞來的水碗,把一整碗的涼水大口灌下。
“各位嬸子嫂子,麻煩你們把家裏所有紅綢都撤下。欣欣,麻煩你去把里正請到這屋來。記得,要請里正帶紙筆。”
一屋子女人懵圈的看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