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城,內地二線城市。
這一天早上,一行六輛清一色的奧迪A6婚車勻速行駛在公路上。
“東來,快醒醒,眼看就要到你丈母孃家了,你小子倒好,竟然睡着了。我說新郎官,是不是昨天晚上興奮過度,所以你小子失眠了吧?”
聽聞熟悉的聲音,韓東來突然睜開雙眼。
“羅,文!”
韓東來咬牙切齒道,彷彿兩人間有多大仇似的。
“咋的?怎麼這麼看着我?難不成你小子還想活吃了我?東來,我今天可是伴郎,你小子要是得罪了我,小心晚上我替你入洞房!”
羅文語落,韓東來反倒冷靜下來。
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呆呆的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一切,韓東來心中波瀾萬丈道:“今天是2010年六月初一,也是十年前我大婚當天,怎麼可能?難道我重生了?”
不知不覺中,幾分鐘又過去了。
隨着婚車相繼靠邊停下,衆人抵達目的地。
現場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生活住宅小區。
“東來,今天你是新郎官,你最大,我也懶得跟你一般見識。來,喝口涼水醒醒腦……”
接過羅文遞過來的礦泉水後,韓東來故作平靜道:“你先下車,我一個人冷靜兩分鐘。”
……
離開蕭家後,韓東來沒有去到婚禮所在酒店,而是一路回到他自己的小家。
韓東來是單親家庭孩子,是母親‘徐慧雅’一把屎一把尿把他養大成人的。
記憶中,就在這幾天內,因爲韓東來同父異母的妹妹需要骨髓捐贈,所以他素未謀面過的親生父親主動找上門來。
這以後的好些年,韓東來都以爲父親知道錯了,也一門心思想要彌補他。
結果到最後,他終究只是一顆可有可無的棋子。
“2010年6月份?那麼距離四年一度的南非世界盃豈不是沒有幾天了?世界盃,足球博彩……對對,身爲骨灰級別的足球粉絲,我何不利用這個機會積累我的原始資金呢?”
“只要有了原始資金,憑藉我對未來十年的先知先覺,成就億萬富豪難嗎?不!這不應該是我的目標,因爲太狹隘了……對!我的目標應該是站在世界之巔看風景,如果超級財閥非要有個單位的話,我希望它是‘萬億美刀’!”
韓東來默默規劃與盤算未來時,家中房門突然被人推開。
“兒子,兒子,婚禮怎麼取消了?是不是出甚麼事兒了?”
聽聞母親的聲音,看到她熟悉的臉龐,想起十年後突然聽聞母親噩耗,卻連她最後一面都沒能見到的場景……韓東來的雙眸在不知不覺中溼潤了。
撲通!
韓東來突然間起身跪倒在母親生前。
“兒子,你,你這是怎麼了?快起來,有甚麼事告訴媽媽,媽媽和你一起分擔。”
這個世上,除了已經過世的外公,只有母親是打心眼的疼愛韓東來。
“媽,媽……”
……
是夜凌晨兩點,韓東來醒來後找水喝。
“東來……”
“啊?嚇我一跳。媽,大半夜的,你怎麼不休息?”
靠近母親期間,韓東來發現被他隨手扔掉的邀請函此刻正平平整整的放在茶几上。
原來母親是因爲這個才心事重重,以至於沒有任何睡意的。
來到母親身邊坐下後,韓東來主動話語道:“媽,他有他的家庭和生活,跟我們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既然他以前沒有出現過一次,那麼這次也一樣。”
“可他畢竟是……”
“媽,有句話說得好,世上只有媽媽好,所以我不差他這份父愛。媽,我們說說開心的事情吧,公司打算派我去到海外分公司參觀學習,爲期一個月,你兒子眼看就要出國見識世面了,難道你不開心嗎?”
“開心,當然開心。兒子有本事,能出人頭地,當媽媽的怎麼能不高興?好好,媽媽依你,我們不說這些了。”
儘管母親掩飾得很好,可韓東來依舊能夠感受到她內心深處的五味雜全。
說恨吧,二十幾年了,這些恨意已然被歲月沖淡太多,太多。
如果韓東來的親生父親此刻突然出現,興許母親不一定能一眼認出他來。
說不恨吧,母親未婚先孕,把身心全部託付出去,結果換來的卻是被無情的被拋棄。
這麼多年來,哪怕韓東來的親生父親時不時打個電話問候一下,或許也不至於鬧到今天這種局面。
韓東來出國的前一天下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