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丞,你欺人太甚!”
白晚舟哭得妝容都花了,儼然一個歇斯底里的怨婦,手中一根鋒利的金簪抵在細嫩的脖子上。
“你我成親,你連面都不出,我一個人對着空氣拜堂,如今楚醉雲嫁給你六哥,你倒是忙前忙後,人家又不是沒有兄弟,要你去揹她上轎?”
眼前男人矜高清貴,看都不看她一眼,“鬧夠沒?沒鬧夠的話回府再鬧,別在外頭給本王丟臉。”
白晚舟抓住他袖擺,不甘心道,“我纔是你妻子啊!”
男人眸光驟冷,狠狠捏住她下巴,“若不是你耍卑鄙手段,本王會娶你?”
白晚舟一下子泄了氣,像灘爛泥癱到地上,嗚嗚咽咽的哭訴,“我執意嫁給你是我不對,可我又如何知道你有婚約?成親第二天,你就率兵出征,我獨守空房一年多,早淪爲全京城的笑柄......”
還沒訴完,男人已厭煩的甩開她,邁開長腿往外走去。
她瘋了一般大喊大叫,“你要是走,我就死給你看!”
“要死的話出去再死,別髒了醉雲的婚禮。”
男人勁力之大,白晚舟摔倒在地,額頭砸到冰冷的磚上,磕出了血,他卻連頭都沒回。
爲甚麼,憑甚麼?就因爲她哥哥是東秦最臭名昭著的綠林首領?
可是哥哥爲了她,率領五十萬兄弟向朝廷投誠了呀,他怎麼還是這樣瞧她不起?
絕望、冰冷,鋪天蓋地的將她包圍。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金簪,毫不猶豫的戳進了脖子。
……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停下,阿朗掀開簾子,“到了,王妃請移步。”
白晚舟不等楠兒扶她,自己就跳了下來,門口守衛看到滿脖子是血的王妃,紛紛嚇了一跳。
白晚舟不理會這些人,她實在太累,又失血過多,再不休息會死,真的會死!
依稀記得原主住在一個叫輕舟閣的小院,“楠兒,扶我回輕舟閣!”
回到輕舟閣,楠兒看着沉默寡言倒頭就睡的小姐,總覺得哪裏不對。
小姐,怎麼像變了個人?
白晚舟只覺眼皮重得像壓了兩坨鐵,剛躺下沒多久,卻聽得院外一陣打鬥之聲,緊接着就有人驚呼,“不好,賴嬤嬤受傷了!”
白晚舟被吵得完全無法入睡,坐起身來對楠兒道,“去看看怎麼回事。”
楠兒出去看了一眼就驚慌失措的跑回來,“有、有刺客!刺客刺傷了賴嬤嬤!”
刺客?要不要這麼刺激的?
白晚舟這下也躺不住了,披上衣服往外走去,只見兩個黑衣人倒在小院門口,嘴角流着黑血,應該是在舌下藏了劇毒,任務失敗爲防逼供自盡了。
阿朗在查看賴嬤嬤傷勢,手中劍都沒來得及入鞘,劍尖滴着血。
再看賴嬤嬤,躺在地上,痛苦的蜷成一團,身下被血濡溼一片。
粗粗一看,傷在動脈位置,若不及時止血,很有可能幾分鐘就喪命。
正欲上前仔細查看,阿朗卻攔住她,“尚不知刺客可有同夥,王妃還請回屋!”
……
主僕二人重回小院時,門口已經圍了裏三層外三層。
府中下人聽到賴嬤嬤遇刺的消息,都趕了過來,有些僕婦甚至嗚嗚哭起來。
看見白晚舟,沒人給她行禮,只讓開一條小小的過道,勉強容她走到了門邊。
卻被一個兇巴巴的婦人攔了下來,“請王妃止步。”
嘴裏喊着王妃,那輕蔑的眼神分明把白晚舟看得連下人都不如。
白晚舟當即冷了臉,“府中奴才甚麼時候這麼沒規矩了?”
這婦人是廚長趙二家的,她男人掌管廚房採買,很有油水可撈,連帶着她也有幾分體面,賴嬤嬤倒下了,王爺又不在家,她自認是府中最有話語權的人了,沒想到被白晚舟一頓搶白,臉上好沒光。
兀自嘴硬道,“朗侍衛吩咐我看好賴嬤嬤,除了大夫不許任何閒雜人等進去。”
白晚舟一把推開她,徑直往裏走去,“本妃就是大夫。”
趙二家的不料白晚舟這麼粗魯,冷不防被她推了個趔趄,反應過來白晚舟已經走到裏面了,連忙追進去大呼小叫,“王妃,您不能進去!”
白晚舟哪裏理她,三步並作兩步就走到賴嬤嬤牀前。
只見賴嬤嬤面如金紙,腿上傷口處簡單的包着一塊布,根本止不住血流如注,整張牀都快被血濡溼了,狹小的空間裏瀰漫着濃濃的血腥味。
一個小丫頭正跪在地上給賴嬤嬤喂水。
愚昧!
失血過多,血小板本就跟不上,喝水只會更加稀釋血小板,血會流得更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