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思蒂總算在穿過來的第七天,把自己姓甚名誰給鬧明白了,因爲那些丫頭媽媽夫人姨娘乃至於難得一見自己的便宜爹,全都管自己叫“三姐兒”偶爾有兩個管自己叫“三姑娘”的,故而,餘思蒂老覺得自己姓劉。
然則等到她大約能下牀喫午飯了,那個每日貼身伺候自己喫飯的菊意極小心地開口,試探着問:“三姐兒,方纔白姨娘託了人來,您放在她那兒的字帖花箋抄書她已經送來了,還囑咐說您在夫人這一定要記得讀書。”
“甚麼字帖?”餘思蒂饒有興致。 菊意一愣,三姐兒以前不是最恨讀書的嗎,若不是因爲白姨娘每日都逼得這麼緊,她也不會得這麼一場大病,幾乎就要救不活了。
然而菊意還是很乖順地拿了上來,餘思蒂手裏抓了個糕點湊過去瞧,卻見極其整齊的楷書字體密密麻麻地寫在各種各樣或好或次的紙頭或是竹簡上面,最左端的末行無一寫着某年某月樓庭悅敬抄。
心下了然,餘思蒂指着那樓庭悅三字道:“樓庭悅......我阿爹給我取的名字真是好聽。”說罷,連忙去看旁邊菊意的反映。
菊意點了點頭,十分認同道:“是呢,外頭都說老爺不愧是四明樓的主家,行爲做事到給哥兒姐兒取名,都頗有文化呢。”
連着好幾天如這般旁側敲擊、指桑問槐。餘思蒂,哦不,應該叫樓庭悅,打聽了個半大概。
她的便宜爹樓修遠據說祖上十分闊綽,是有名的世家大族,可卻碰上了一個兇悍的嫡母,父親剛死,樓修遠和他親弟弟樓修儀以及生母張氏全都被趕出家門。
後來樓家本家支持的四明皇被當今陛下一鍋端了,樓家嫡系一脈俱自刎於奉化江,四明皇的皇后,也就是庭悅的某位姑祖母,是個馬上怒斥夫皇,最後沙場自絕的奇女子。
而先前被趕出去的樓修遠兩兄弟反倒因爲靠着讀書有了功名,且當今陛下又實在唸着樓家百年前就有的世家清貴,這才賞恩把一些樓家祖產給了樓修遠與樓修儀管着。
如今,樓修遠正謀了一份外放,到交州來做官,張氏向來怕冷,聽聞交州冬日裏都有暖陽,便一起來了,樓修儀似乎還在京中做着個甚麼小官。
樓修遠的正房太太姓俞,似乎是個官宦家的名門貴女,至於有多名門,有多貴女,樓庭悅沒打聽出來,俞氏生了家裏的長女庭祺和二子樓齊晗。
好像還有個孫姨娘,聽說格外得樓庭悅他爹的寵愛,庶長子樓齊昀就是她生的,大約十歲上下,比長女樓庭祺稍微小一點,哦,好像這位孫姨娘還有個女兒,叫樓庭語的,年紀比樓齊晗小,比樓庭悅大。
這戶人家男女分開序齒,照順序排下來就是:樓庭祺、樓齊昀、樓齊晗、樓庭語、還有樓庭悅。
樓庭悅她親孃姓白,白日裏聽幾個老媽媽嚼舌頭:“白姨娘不愧是宮裏頭出來的果然有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