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唐,楚王府鳳儀閣。
蠟燭搖曳,照影着房中處處張貼的半舊大紅喜字,光影從燙金邊散開柔和的芒熒,漫着牆上的一雙影子。
元卿凌的臉上只有隱忍和不甘。
成親一年,他不曾碰過她半根指頭,前天入宮,太后看着她平坦的小腹,嘆了口氣,甚是失望,且提起了娶側妃之事,她纔不得已告知太后他們成親一年,還沒圓房。
她不想哭訴告狀,她只是,不甘心啊。
從十三歲第一次見他,她的心便系在了他的身上,用盡了所有的辦法,終於嫁給他爲妃。本以爲,再冷的石頭,她也能捂熱,可她始終是高估了自己。
明明是她的夫君,她卻看不到他眼底有絲毫的憐憫,只有執狂的恨意。
“呃......”
心裏莫名湧出一股恨意,她用力咬住他的脣。
鮮血溢出,腥甜的血液滴入了她的口中。
他眸色一沉,修長的身體起來,一巴掌劈向她的臉,夾着玉碎般的冷意,“元卿凌,本王如你所願與你圓房,可從今往後,本王與你形同陌路。”
元卿凌笑了起來,笑得絕望悲涼,“你果然恨我。”
青袍一卷,裹住了他強壯結實的身體,修長的腿一踢,桌子椅子轟然倒地,東西碎亂滿地,他聲音裹着冷意,鳳眼盡是鄙夷,“恨?你不配,本王只是厭惡你,在本王眼中,你便如那逐臭的蠅蟲,叫人憎惡,否則,本王也不需要喝藥纔來與你圓房。”
他旋風般出了去,她看着青袍消失在門口,只有冰冷的風從門口捲入來,瞬間便冷卻了她的心。
他的聲音遠遠地傳來,“以後不必把她當主子看,只當我楚王府多養了一條狗。”
……
她是注射了自己研發的藥物之後便昏倒,醒來,便在這裏了。
腦子裏有些不屬於她的記憶在慢慢地和自己的記憶交纏。
靜候嫡女元卿凌,思慕楚王宇文皓已久,十五歲及笄後,到公主府飲宴,設下計謀陷害楚王“輕薄”了她,一番尋死覓活之下,得償所願成爲楚王妃。
只可惜,嫁入王府一年,費盡心思,楚王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工科女,雖沒談過戀愛,但是身體告訴她,在原主死之前,應該是經歷了一場侵略性的行爲。
原主殘留在她腦子裏的記憶也證實了這一點。
從天才博士晉升到某不知名朝代的楚王妃,元卿凌唯一可惜的是她手頭上的研究項目不能再進行了。
靈魂穿越這種一點都不科學的事情,發生在她的身上,她沒有太過憂慮自己的處境,反而想着如果自己能再回到現代,她或許會去研究靈異學。
失血過多讓她的覺得腦子昏昏沉沉,她乾脆甚麼都不想,走回牀前,倒頭就睡。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外面,傳來一聲巨響,伴隨着一聲慘烈的痛叫聲。
“快,快去叫大夫!”
門外,傳來了其嬤嬤急促而凌亂的聲音。
血腥的味道,從虛掩的木門透進來。
元卿凌雙手扶着椅子,穩住虛浮的腳步看了出去。
只見其嬤嬤和一名侍女扶着一名小廝坐在廊前,那小廝的眼睛汩汩流血,有東西插在了眼睛裏,急痛得放聲大哭。
……
原主的身子太虛弱了,她昏昏沉沉地睡去。
她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竟然回到了她的研究室裏。
公司給她安排的這個研究室,很隱祕,除了公司的董事長和她的助手之外,幾乎無人知道研究室所在地。
一切都沒變,她觸摸着桌子,電腦,顯微鏡,她注射時候的針筒,丟棄在一邊的試管。
電腦是開着的,她的微信在電腦上登錄,有很多信息不斷地彈出來,都是家人發來的信息,問她在哪裏。
她觸摸鍵盤,心底纔有了從現代死亡之後的悲傷。
她是再也見不了父母家人了。
怔忡半響,她看到桌面上放着一瓶碘伏,這是她給自己注射之前拿過來的,因長期在研究所,所以,研究所裏總會放有各種藥物。
她打開藥箱,藥物幾乎都沒怎麼動過。
若是她有這些藥物,那孩子,大概還有救。
不知道睡了多久,聽得咿呀的推門聲,她才忽然從夢裏醒來。
有侍女掌燈進來,手裏捧着一碟饅頭,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冷冷地道:“王妃請用膳!”
說完,把燈放在桌子上便出去了。
元卿凌悵然若失,是夢!
她真的餓了,慢慢地起來下牀走過去,腳卻忽然被絆了一下,她低頭看去,卻見地上放着一個藥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