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秦,慶曆八年。
慶曆帝齊桓修泰然自若地信步上朝,威嚴地坐在龍椅上掃視下面跪着的大臣。
在齊桓修的龍椅後面,還有一道垂下的珠簾,遮掩着層層紗幔。
雖然大臣們都看不到紗幔後面的情況,但大家都知道——這是毓宸妃娘娘又抱着九公主來垂簾聽政了。
大臣們互相對視一眼,心中暗暗腹誹。
且不說毓宸妃娘娘的出身不高,單就是她僅憑誕育一女就能從一個宮女爬到妃位,如今還能垂簾聽政,大有運籌帷幄的架勢,就讓人打心眼裏罵一句——妖妃!
珠簾後面的毓宸妃又何嘗不知道前朝早已經把她罵得聲名狼藉,但皇帝是君,她是臣,君要臣上朝,臣哪兒敢拒絕!
懷裏的小奶糰子明顯沒有睡飽,不滿地拱了拱肥嘟嘟的身軀,讓自己在毓宸妃的懷裏睡得更舒服一些。
【渣爹,每天都這麼爲難母妃和我,你的良心不痛嗎?】
齊桓修的臉微微一僵,對剛剛聽到的軟糯聲音不予理會,也不顧下面五彩繽紛的臉色,端正地坐在龍椅上。
身邊的大太監王有才扯着尖厲的嗓子喊道:“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戶部侍郎立即出列道:“陛下,大興寺昨夜有祥瑞之兆,據寺院來報,乃是新一代小住持降生,今早小住持已被接入寺院。爲表慶祝,應當給大興寺佛像重塑金身。”
大興寺是皇家寺院,歷屆君主對大興寺都極其重視,每一屆的住持更替,皇室都會爲大興寺的佛像重塑金身,並撥出一大筆銀子修繕寺院。
不過以前都是老住持圓寂的時候纔會指認新的住持,像今年這樣,新住持降生就有祥瑞之兆,還是頭一回。
齊桓修纔要開口,就聽到自己的女兒吐槽。
……
三年前,皇宮,太極殿。
“啓稟陛下,潤玉閣的沈更衣今早上生了,是個公主。奴才恭喜陛下,喜得九公主!”
“嗯,九公主賜名......憶煙,沈更衣生育有功,進位選侍,按規矩賞。”
龍書案後,慶曆帝齊桓修這會兒還在批奏摺,頭也沒抬一下,便吩咐下去。
“喏!”王有才退下,讓小桂子去潤玉閣傳旨。
當今S上已經有八個公主了,如今再添一個也沒多新鮮。
那沈更衣不過是醉酒時寵幸的宮女,礙着她主子的面子纔給封了個更衣。發動的時候別說皇帝,甚至皇后都沒去,自然不會有多在意。
潤玉閣偏殿裏間,新晉位的沈月兒因剛剛生產,就在牀上接旨謝恩。
宮女鈴鐺送走了宣旨太監,還給塞了個小荷包,裏面裝了一兩銀子。
宣旨太監小桂子掂了掂小荷包,撇撇嘴,也就一兩銀子,還不夠請兄弟們喫個茶的。
爬牀丫頭果然是上不得檯面!
沈月兒疲憊地閉上眼,半晌又努力地睜開:“鈴鐺,扶我去主子那兒磕頭謝恩。”
“你還是老實兒待著吧!可別去主子面前礙眼了!”
才睜開眼睛的九公主齊憶煙被這刺耳的聲音嚇得一哆嗦,有心想看看是誰這麼討厭,可惜小嬰兒的眼睛暫時還看不清東西。
外面走進來一個宮女,是潤玉閣主位,安貴嬪身邊的二等宮女彩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