纔剛十月,北方的冬天卻已悄然而至。
餘暉落盡,黃昏遲暮,寒風呼嘯,陰沉沉的天,滿天都是厚重的濁雲,低低的好似要壓到人的頭頂上。
崇山峻嶺之間,草木枯萎,人跡罕至,荒涼如鬼蜮,一行官差押解犯人,途徑一處破廟。
只聽天邊傳來一陣轟隆隆的悶響,領頭的官差揮手示意隊伍停下,喝聲道:“要下雨了,今晚就在這兒安歇!”
一行人就此安營紮寨。
官差們坐在破廟中央的火堆旁,搭竈臺,架鐵鍋,燒水熱乾糧,順帶罵罵這不長眼的鬼天氣。
犯人們則沒這麼自在了,這流放路上若是高運在城鎮歇腳,他們晚間能一人得一個豆麪窩頭。
而像這樣的荒郊野嶺,官差可不會把乾糧分給他們喫。
他們得自個兒拾柴火,找食物,還得找地方安置,不然回頭得了病,弄不好命都得折在這裏。
宋玉枝就是這流放犯人中的一員。
“快讓開!”
“就是,木愣愣的擋在那兒做甚麼?”
她被其餘犯人擁擠推搡着進了破廟。
一個三十餘歲的婦人和五六歲的小孩仔細護着她,這纔沒讓她傷着。
也是運道好,一家子在角落裏找到了一蓬枯黃的乾草。
……
“放開我姐姐!”不等宋玉枝反應,一個矮小瘦弱的身影已經衝上前來。
原身的弟弟,年僅六歲的宋知遠跑了過來,一把扔掉剛撿到的柴,扯開了宋玉錦的手。
小孩護姐心切,沒控制好力道,手上的木刺扎到了宋玉錦。
宋玉錦驚叫一聲,立刻引來了其他人的注意。
這些人自然也都是宋家人,一如既往地拜高踩低,七嘴八舌地咋呼起來:“遠哥兒怎麼能打你大姐姐呢?”
“就是,瞧把你大姐姐的手扎的,手背通紅。”
“到底是沒爹的孩子了,甚麼壞秉性都出來了!”
在衆人的指責聲中,宋知遠的小臉憋得通紅,黑葡萄似的眼睛裏也蓄起了淚水。
他用髒污的小手抹了把臉,留下了幾道黑印子,而後帶着鼻音道:“是大姐先扯我姐姐頭髮的!”
“遠哥兒別瞎說,你大姐不是這樣的人。”
“就是,方纔都忙着呢,誰瞧見了?”
宋知遠說:“不信你們可以看......”
不信你們可以看我姐姐的頭髮。
但是趕了一個月的路,一大家子個個形容狼狽,宋玉枝又操控不了自己的身體,頭髮那更是亂的跟雞窩似的。
根本沒有證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