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婧是被身邊低聲抽泣的聲音以及夾雜着交談的嘀咕聲吵醒的,她緩慢的睜開眼,只覺得身上傳來蔓延四肢的疼痛。她蹙了蹙眉頭,還來不及反應,便聽見一道驚喜的聲音:“小姐,您可醒過來了,嚇死奴婢了。”
蕭婧一臉茫然,這是陰曹地府嗎?分明不是,她環顧四周,陌生的擺設陌生的房間,莫不是她被甚麼人救了性命?
丫鬟見蕭婧想起身,便湊上前來,拿了個迎枕給蕭婧靠着,一邊憂慮着道:“小姐身子骨本就柔弱,還在祠堂跪了幾日,受了風寒,昨夜發着高燒可嚇壞奴婢了,幸好菩薩保佑,小姐平安無事。”
丫鬟說的話蕭婧一句也聽不懂,她怎麼不記得自己還有這樣的丫鬟?這丫鬟約摸是十三四歲模樣,眼睛大抵是方纔哭的紅腫了,面容清秀,打扮的素淨。瞧起來是真心關心她的。
可是丫鬟口中的小姐指的是她?她分明是郡主頭銜,再不濟也是叫蕭婧,身份也不會是甚麼小姐。莫不是其中有甚麼古怪。
思極此,蕭婧目光沉了沉,緊緊的盯着面前的丫鬟,丫鬟被盯得有些頭皮發麻,便小聲道:“小姐你怎麼了?奴婢臉上有甚麼髒東西嗎?”
“哎喲喂,我的小祖宗,您可醒來了。嚇壞老奴了,您說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老奴也是沒臉和死去的夫人交代呀。”還不等蕭婧反應,便被一個婆子擁入懷中。那婆子使勁的抱着她,差點讓她喘不過氣來。
那婆子兀自絮叨着:“我的乖小姐,老奴心知你委屈。但是你的確是得罪夫人在先,破壞了府規。夫人罰您去祠堂反省,您身子骨弱受了風寒,夫人也關心您呢,特意讓人送來上等的人蔘給您補補身子。”
“彭嬤嬤,您可鬆手罷,小姐病還沒好呢。”丫鬟急得不行,這彭嬤嬤就會哄騙小姐,仗着是小姐乳母便是在院子裏隻手遮天。如今假惺惺的對小姐說這番話,真是噁心至極。
“沁心,你這小賤婢,這裏哪有你說話的份。”彭嬤嬤惡狠狠的瞪了沁心一眼,滿滿的不悅。
蕭婧皺着眉頭,看着屋內衆人,都是陌生的面孔,她遲疑的開口:“我這是在哪?”
“天吶,我的小祖宗,你莫不是病糊塗了。這是蘇府啊,您可別嚇我。”彭嬤嬤陰陽怪氣的開口,心中暗想這小丫頭片子鬧得是哪出?
蕭婧抬眼,這彭嬤嬤雖穿的一身褐色褙子,但布料明顯是比方纔叫沁心丫鬟身上穿的布料好多了。但現今她思索的卻是,她怎會在蘇府?這個蘇府是在何地?
“我爲甚麼在蘇府?”
“我的小姐,我看你是魔怔了。這兒是您的家,你不在這又該在哪裏呢?您就別逗老奴了,”彭嬤嬤一屁股坐在蕭婧身邊,毫不客氣,彷彿早就習以爲常,“您呀是咱們蘇府三小姐,而我是您的乳母彭嬤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