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寧和二十年,夏至。
夜風清朗,蟬鳴聲聲。
一陣夾着水汽的風拂過,烏雲從天邊捲起,吞噬滿天星辰,將皎潔的光芒收斂。
昏暗的光線下,一輛馬車停在山林裏,拖拽着車子上的屍體,丟棄山坳,疾馳而去。
一道道白光撕開上空,由遠及近,轟的一聲雷鳴,震得山體微微顫抖。
山坳裏一具女屍被驚醒的瞬間,濃郁的血腥氣伴着腐臭味,衝進她的鼻息。
白清妍下意識的動了動手指,很是詫異,自己的胳膊不但在,還有知覺。
頭髮樣的東西附在她臉上,讓她倍感難受,微微動了一下身子,背部撕裂的痛,痛的她眉心緊蹙。
好像還有甚麼東西壓在身上,限制了活動。
可她明明記得自己在硝煙瀰漫的戰場,踩到Z彈那一刻,她就明白自己沒有生還的機會。
已死之人怎麼又活了,還肢體完好?
本該有的烈日,火藥味感受不到聞不到,反而是滿身陰冷,和死屍的氣味。
猛然睜開眼睛,一張臉慘白流血的臉,正對着她,驚得她一把推開,掙扎着坐起,眼前的一幕,讓她一臉茫然。
荒涼山丘,老樹昏鴉。
幾束微光透過厚厚的雲層映射大地,隱約看清風中搖曳的枯木殘葉,猙獰中陣陣悲鳴,遍地屍骸將她圍在其中。
……
剛到地方,想坐下休息,屁股還沒等坐在地上,那些人就起身緩步向城門走去。
抬頭一看原來是城門開了,抓了幾下頭髮,跟着人羣裏向城裏走去。
待離近城門咫尺,聞到一股血腥氣。
下意識地抬頭,她看見父親的頭顱懸掛在城樓上的木箱子裏。
猛然頓住腳,淚水充盈雙眼,緊咬着嘴脣忍着不哭,看向城牆上張貼的告示。
上面字字詞詞指證她的父親的罪行,證據確鑿,滿門抄斬。
白清妍氣的腦袋嗡嗡的,她父親畫押招供,貪贓謀逆,頭顱懸掛三日,以儆效尤。
可笑,可恨啊!一世忠良竟成了叛臣。
全身血液沸騰,邁步就要去撕掉告示。
突然,她停下了,她是唯一能爲白家洗清冤屈的人,她不能死。
低着頭穩着步子向前,緊咬着薄脣漸失血色,一絲腥甜流入口中。
混進城門那一刻,淚如雨下。
說不出的苦澀與憤恨填滿她的心,活着只爲一件事,復仇。
墨色的眸子霎時冷冽,看向遠處的巷子,徑直向那邊走去。
與路人擦肩而過時,細碎的議論聲飄進耳朵。
……